谁能想到天子少年时,曾扮过女子呢。

    三日时间转眼而过。

    大理寺少卿林陌收受案犯家属的财帛,以乞丐换走重要案犯的事查清。林陌削去官职杖责一百,罚银万两,家眷随同流放崖州,子嗣三代不可入仕。

    其子林庭兆谋害手足,刺杀宫中护卫,秋后问斩。

    都察院和京兆伊衙门的公告同时贴出,靖远侯府东院一片哀嚎之声,陈氏当场晕了过去。

    林青槐听孙嬷嬷说完,扬唇笑了笑,跟娘亲说了声吩咐冬至备马回镇国寺。

    陈氏连定州都回不去,挺好的。

    看来爹爹对这事是真的上了心。以往与二叔犯同样错误的官员,顶多杖责罚银子嗣不可入仕,鲜少罚其流放。

    这一去,便是不砍头也不见得能活着到崖州。

    “你哥哥的腿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几日已经可以下地,再过段时日便瞧不出受过伤。”周静看着女儿,满心欣慰,“宴请各府夫人之事,娘亲已开始筹备,你无需操心。”

    林青槐摸了摸鼻子,含笑点头。

    她一点都不担心。

    只是害死她和司徒聿的幕后之人,如今还没确定,就这么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去查,似乎有点不厚道。

    “还有呀,宴会之时各府夫人说不定会趁机议婚,咱得想好托辞。”周静深深叹气,“娘亲不想让你嫁出去,放眼整个上京,能让你如娘亲一般自在随性的人家,真找不着。”

    “女儿知道。”林青槐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见冬至过来,旋即站起身,“女儿回镇国寺了,今夜晚归,不用等女儿用晚饭。”

    她还没及笄呢……外人反倒比他们侯府的人还着急。

    出门上马,林青槐看了眼街道另一头的武安侯府马车,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楚音音又来了。

    知道她休沐,一大早便来侯府外边等着。

    “公子,这食盒不好拿。”冬至拎着食盒,苦哈哈看她,“小的以为要乘马车呢,准备了许多。”

    林青槐伸手拎走食盒,单手抓着缰绳,抬腿夹着马腹示意踏雪上路。

    冬至嘿嘿笑了声,策马追上去。

    天气放晴,一大早城里就热热闹闹。

    上京来了一对钱多人傻的纨绔子弟,日日都去春风楼一掷千金,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新鲜事。

    同时传开的,还有一则跟林青槐有关的流言。

    靖远侯府东院的嬷嬷陪着陈氏去都察院,要求探望林少卿时,被人瞧见满脸的伤。

    便是陈氏的脸上,也浮着清晰的掌印。

    不到半日,城中的夫人和姑娘们便都知晓,靖远侯府的千金粗蛮不讲理,连自己的婶婶都打。

    还有说这千金奇丑无比,因而才养在乡下,十几年都不接回来。

    林青槐听了一路,心想皇后在宫里或许也会收到消息,愉悦扬唇。

    这样的品性,是配不上司徒聿的。

    春风楼那边已上钩,他们布置在春风楼四周的人手,也发现了新的线索。

    城郊的几处宅子他们也给盯死了,就等着那些人再次出手。

    今日休沐,她昨夜与司徒聿约好未时在城外庄子碰头,再乘马车以文奎堂掌柜的侄女身份入京。

    尽早破了人口失踪案,说不定那些失踪的姑娘,还在上京。

    出了城门,路上没什么人,一直远远跟着她们的马车,显得格外的显眼。

    “武安侯府的大小姐真是够烦的,日日这般跟着公子,昨个武安侯夫人还往府里递了拜帖,咱夫人说要养胎,谁也不见。”冬至嫌弃的不行,“她才十二岁,就这般急着嫁人。”

    “不管她。”林青槐再次催马,让踏雪跑的更快,“上山时记得跟山门的师兄说,谁问起我去了何处都不准答。”

    冬至用力点头。

    她看到楚音音就烦死了,被她知道大小姐住在哪,说不定又要闯进去。

    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在官道上驰骋片刻,转眼便不见踪影。

    坐在马车上的楚音音放下帘子,生气撅起嘴。

    这林青榕简直可恶。

    靖远侯夫人也是个不开眼的,母亲递了拜帖竟然敢不见。

    “小姐,那林公子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抓着缰绳骑马的模样,当真英武。”婢女迎梅端起新倒的茶递到她手边,“就是不怎么好相与。”

    那日在丰隆绸缎庄,大小姐的面子里子,都被那林公子和如今的晋王殿下踩在脚底。

    “不好相与?等他靖远侯府倒了,我要一节一节打断他的骨头,看他还敢不敢瞧不起我。”楚音音喝了口茶,郁闷倒向软垫,“今日回府后,不准告诉大哥我今日又来追林青榕。”

    圣上给两个皇子都封了王,大哥这几日情绪低落,文章都没心思做。

    “我听说林公子与贺世子关系极好,靖远侯夫人与安国公夫人还是手帕交。”迎梅压低嗓音,“安国公府的大小姐贺文君今年已满十三岁,两家若是议亲,就没咱武安侯府什么事了,大小姐要不要去试探下贺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