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则,孩子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燕王叔看似无害,安安分分当了三十多年的废物王爷,私底下却通过各种手段敛财,拉拢朝臣,为谋反篡位做准备。

    他励精图治十八年,大梁国泰民安,最终却是给燕王叔做了嫁衣,还害死了林青槐。

    司徒聿压下翻涌心底的情绪,换了话题陪母后闲聊。

    说了会话,陈德旺进来传话,父皇召他去御书房。

    “这些衣裳我都喜欢,明日穿藕色的那套,我先去御书房见父皇,许是有什么急事。”司徒聿站起身来,面上浮起安抚的笑,“母后安心,父皇同儿臣说的,兴许也是明日去侯府赴宴一事。”

    皇后也站起身来,伸手帮他整理衣袍,“去吧,若是无事便让陈德旺来传个话。”

    司徒聿应声行礼。

    出凤仪宫坐上肩舆,陈德旺抱着拂尘小跑跟在边上,嗓音压的极低,“听说今日林公子回大理寺应卯,这会不知是不是也被召进宫了。”

    “走快些。”司徒聿听说林青槐已回了大理寺,精神一振。

    父皇宣自己过去,怕是要问武安侯一案。

    这几日,父皇应该是从他口中没问出新的东西,故而才会想着要见自己和林青槐。

    “是。”陈德旺瞧见他那样,暗暗头疼。

    殿下如此在意林公子,将来娶了王妃怕是要被误会。

    紧赶慢赶,司徒聿还是用了快一炷香的工夫,才赶到御书房。

    李来福在门外候着,见着他随即笑起来,“晋王殿下来的晚了一步,林公子刚出宫。”

    司徒聿眼底的欣喜淡去,略略颔首,“父皇召我来可是有急事?”

    “老奴也不知。”李来福甩了下拂尘,引他进去。

    司徒聿抬脚入内,恭恭敬敬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坐吧,榕哥儿刚走,朕打算册封他为侯府世子,你觉着如何。”建宁帝抬眼,身上的气势有些骇人,“你与榕哥儿关系要好,应当比较了解他的品性和能力。”

    “此事父皇定夺便好。”司徒聿埋头后退两步,撩袍坐下,“儿臣没什么想法。”

    “哦?”建宁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随意的语气,“朕去天牢见了文耀,他什么都不肯说,你们是如何让他开口的。”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榕哥儿已经说了一遍。

    从贺世子到侯府报信说春风楼有问题,到他们将计就计扮做纨绔去查探,榕哥儿被文耀的闺女缠上,意外发现文耀是春风楼东家之事,说了个明明白白。

    榕哥儿还说,他俩拿文耀的女儿威胁文耀,因而才撬开他的嘴。

    他故意冷了这小子好几日,又不同时召见他们,就想知道此事他们有没有隐瞒。

    他登基已有十七年,从未想过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傻子小九,一直在暗中布局试图篡位。

    “春风楼里的姑娘,过半都是他的亲信从外地掳来。儿臣与青榕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吓唬他,等天亮便将侯府千金送去教坊司拍卖,谁出的银子多,谁便能破她的身子,还允许买不到的人观看。”司徒聿神色自若,“他经不住我俩念叨,便主动招供。”

    “他犯的是谋反之罪,要诛九族,送去风月场所还能留条命。”建宁帝眯起眼,轻描淡写的语气,“如何会怕你们的吓唬。”

    “父皇如今可有查到燕王叔谋反的证据?”司徒聿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证据便不能定燕王叔的罪。武安侯深信自己的孩子不会死,因为燕王叔会想尽办法救人。”

    建宁帝捋了把胡须,不说话了。

    榕哥儿也是这般说的。

    就俩小孩儿,一起去大理寺观政也不过将近一月左右,不会有如此默契或心计,早早猜到自己看到文耀的口供后,会做何反应。

    这小子还吓到了,案子查明第二日便装病回宫,几日来未有出宫也未有安排人出去。

    拨给他的那几个暗卫,都很安静地待在宫里。

    建宁帝沉吟半晌,再次开口,“榕哥儿已回大理寺应卯,你的病若是好了也回去吧,明日记得陪你母后去侯府,看一看闻野的女儿。”

    “儿臣遵旨。”司徒聿站起来,规矩行礼。

    建宁帝目送他走出去,疲惫闭上眼。

    这几日,他把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找了过来,给他查验是否中毒,最终查出来了,毒已入肺腑无药可解,最多还有两年可活。

    若不是老三意外抓到文耀,他真匆匆走了,老三定稳不住那班老臣。

    “圣上可是乏了?”李来福紧张上前,“要不,先回宫歇一会?”

    建宁帝点点头,撑着公案缓缓起身。

    再练练老三,他便下旨立储君,顺道把他的婚事也给定下。

    闻野是个靠得住的,便是自己走了,老三也不至于被人掣肘。

    ……

    司徒聿出宫去了一趟大理寺,林青槐不在,索性去找张寺正打听那些找回来的姑娘,如何安置。

    “找回来二十多人,只有十来个的家人来接,余下的都说自己的孩子死了。”张寺正埋着头,连连叹气,“没被接回去的,都是破了身的姑娘,天可怜见的。”

    “青榕怎么说?”司徒瑾想起那日在城郊的宅子里,林青槐脸上挥之不去的杀气,剑眉深深蹙起。

    张寺正愣了下,脸色霎时转好,“林公子方才入宫跟圣上要了道旨意。这些姑娘今后与家族无关,无论生死富贵贫贱,皆不准他们再来往,人他带回去给自己的妹妹当玩伴。”

    司徒聿点点头,心中莫名有些怀念他设立的赈灾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