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寺正聊了一会,他想着林青槐把人带回去还得安置,歇了去找他的念头,掉头去天牢找那个说林青槐是女子的管事。

    由于他是林青槐亲自审的,没受刑,人虽在牢里气色看着倒是不差。

    司徒聿撩袍坐下,很是随意的与他闲聊。

    “晋王可是想问草民,为何咬定那日与你一道来的公子,是个姑娘家。”男人低低笑起来,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晋王是担心她欺君呢,还是想知晓她到底是不是姑娘。”

    “你若想说便说,不说也无妨,父皇已下旨,人口失踪一案全部问斩。”司徒聿面沉似水。

    他说与不说都不重要,自己明日去了侯府,自会问林青槐要个真相。

    “我在春风楼十九年,要说最熟悉的事,自然是看女人。”男人心知自己活不成,面色灰败下去,“她是货真价实的姑娘家,草民无半句虚言,她既无喉结皮肤又比男子细腻,腰身也细。”

    司徒聿盯着他看了许久,一言不发地离开天牢,脑子里像是想了许多事,又好似什么都没想。

    出宫之前,母后说侯府千金的名字与林青榕只有一字之差,叫林青槐,乳名随云。

    林青槐的表字也是随云,难道……

    出了门,外边风一吹他又冷静下来。

    林青槐不会是女子。

    当年在西北,他受伤之时是小九救的他。不说此事,方丈师父绝无可能收个女子为关门弟子,还让他住进僧人居住的禅院。

    司徒聿按了按眉心,收起怀疑回宫。

    不急,自己明日便能见着他,到时再按着那男人说的细细观察一番。

    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司徒聿早早爬起来梳洗,特意换上母后给准备的新衣裳,对着铜镜左看右看。

    惊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抿紧了唇瓣不说话。

    司徒聿照了一会镜子,拿起荷包和玉佩系上,“这身衣裳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惊蛰用力点头。

    再不出门,皇后娘娘该差人过来催了。

    “走了。”司徒聿满意了,带上准备好的礼物,拿着折扇施施然走了出去。

    到凤仪宫上了皇后的仪驾,想到再过一阵便能见到林青槐,不禁有些激动。

    重生回来,他们还是第一次隔了这许久未有见面。

    那个没良心,一定不会想他。

    “今日宴请的多是家眷,你一会跟着榕哥儿去看一眼,便是不满意也别现到脸上,娘亲自会与你父皇说。”皇后看着俊朗不凡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儿子不足月出生,若非镇国寺方丈指点,让他满岁了便每月去镇国寺住上半月,哪会有如今的好体魄。

    “母后放心,我有分寸。”司徒聿乖觉应下。

    人肯定是要看的,毕竟是林青槐的妹妹,往后自己还得照拂她几分。

    “母后自然放心你。”皇后面上浮起微笑,心中甚是宽慰。

    少顷,仪驾到了靖远侯府门外。

    靖远侯携夫人和一双子女在门外迎驾,随同他们一道出来迎接的,还有贺砚声和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

    司徒聿从仪驾上下去,伸手扶了一把母后,目光落到靖远侯身后的一双人影身上。

    两人都低着头,无法看起面容,单看身形,倒是着女装的侯府千金更让他觉得熟悉些。

    “免礼。”皇后摆起威仪,目光落到穿着一身喜庆红裳的林青槐身上,神色淡淡,“你便是靖远侯的宝贝千金云姐儿,腿可好利索了?”

    这姑娘的礼仪不差,长得也好看。

    “回皇后娘娘,都好了。”林青槐硬着头皮出列行礼。

    司徒聿看了眼站在靖远侯身后,身形和气息都有些陌生的林青榕,目光落到林青槐身上,折腾他一夜的迷思豁然开朗——

    林青榕在上一世没能救回来,从头至尾,自己两辈子熟悉的人,都是林青槐。

    他们是双生兄妹,名字都只有一字之差。

    林青槐是个姑娘家!

    “都进去吧。”皇后余光瞧见儿子的神色,微微扬眉。

    不是说没见过这侯府千金,怎会如此失态?

    “谢皇后娘娘恩典。”林丞一行人谢恩起身,将皇后迎进侯府。

    男客和女客不再一处,司徒聿压着心焦,进门后便很随意地同皇后说,“母后,儿臣先去同青榕说几句话,过会子再去找您。”

    皇后微笑点头,“去吧,你们也好几日未曾见面。”

    眼神都不对了还能稳得住,不错。

    司徒聿行礼后退,回过头,视线掠过一直低头的林青槐,眼睛眯了眯,加快脚步往回走。

    林青槐见他走远,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看到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