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日太后睡不着。

    去洛阳不过了住了两月,回来便听说大孙子意图篡位被揭发,二孙子封了个没什么用的魏王,一向没什么特别的老三封了晋王,看着是要册立为储君的样子。

    老三最亲她,也最好控制。

    她等了多年终于等到个好拿捏的储君,心潮起伏连绵,难以平复。

    “姑奶奶可是有心事?”孟淑慧端着燕窝进屋,见太后竟比往日早了两刻钟醒来,心中诧异不已。

    从洛阳回来一路舟车劳顿,她都累的不行,太后竟这般精神。

    “我在想,再歇两日便同皇帝说,给你和阿恒指婚。过了端午你便及笄了,阿恒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孟太后倚着软垫,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己侄孙女,满意极了,“你自小便常常入宫小住,熟悉宫里的规矩又是个贴心的,与他最是相配。”

    孟淑慧激动抬起头,清秀的面容染上薄红,眼泪却滚了下来,委屈扁嘴,“姑奶奶你莫要去跟圣上说这事,圣上不会同意。淑慧今早出宫回去见爹娘,娘亲说,皇后怕是已相中了靖远侯府的大小姐。”

    昨夜她回到宜寿宫,便听说皇后带着晋王去侯府赴宴,分明是安排两人相看。

    一个不学无术,每日只知招猫逗狗,流连风月场所的废物侯爷,哪里能有如此大的面子,让圣上和皇后都赏了贺礼给女儿。

    那林青槐一看就是个狐媚子,生的竟是比纪问柳还要好看。

    “皇后相中可没用,你的婚事姑奶奶一早定了。”太后好笑看她,“哭什么,阿恒那孩子自小与你一道长大,哪是个随便冒出来的千金就能抢走的。”

    养在乡下十几年,这样的侯府千金哪配得上她的阿恒。

    这孩子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没什么主见,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

    身子骨也弱,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

    刘家手里的兵权早被皇帝给夺了,她便是阿恒的亲娘,也斗不过自己。

    荣国公府多年不倒,兵权也握的死死的,皇帝动不得。

    “淑慧谨听姑奶奶安排。”孟淑慧笑中带泪,心里却想着,指婚圣旨没下之前林青槐必须死。

    武功再高又如何,难不成能高得过荣国公府的死士。

    懿宁公主正恨着林青榕呢,除掉林青槐,再把事情推给公主即可。

    届时,人们只会说懿宁公主歹毒无脑,她还是娇软可人的嘉安郡主。

    “扶我起来。”孟太后笑眯了眼,“这才对,有姑奶奶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孟淑慧抿着唇笑了笑,伸手扶她起来,嗓音软软,“今早回府,淑慧还听到件关于靖远侯府千金的事,她跑国子监闹去,说是要去国子监上学。”

    “国子监是读圣贤书的地方,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好好在府中读《女诫》还想跑国子监读书,不知廉耻。”孟太后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皇帝怎会看上如此没规矩的千金。

    “淑慧也觉着这姑娘是在胡闹。”孟淑慧眼底划过一抹鄙夷,“圣上应不会纵容她如此胡来。”

    孟太后不置可否,起来梳洗一番,一碗燕窝还没吃完,常公公入内禀告,靖远侯夫人携女入宫谢恩。

    “请她们进来吧。”孟太后面上的笑意淡去,眼底划过一抹明显的寒凉。

    靖远侯夫人倒是个懂礼的,就是不知够不够聪明。

    她让人送《女诫》过去,便是要提醒她,没规矩的千金配不上皇室。

    第38章 037 大小姐胆子真大,竟在家中与晋……

    林青槐和娘亲跟着引路的太监进入宜寿宫, 想到日前跟司徒聿分析他们上一世的死因时,他提到的冯有顺,心思转了几转。

    冯有顺凭着不错的厨艺从元圣宫到宜寿宫, 最后去了上阳宫, 这一路升迁的机遇每一次都刚刚好。

    太后从中若是什么都没做是不可能的,然而她也没能活很久。

    建宁帝驾崩不久她便薨了。

    可见她也不过是燕王手里的一枚棋子, 执棋之人除了燕王,应当还有一位让太后全心全意信任的人。此人或许在宜寿宫, 或许不在, 只需把太后身边的人挨个筛选一遍, 就能找出来。

    林青槐打住思绪, 人也到了太后的寝宫朝云殿。

    “进来吧,两位来的巧了, 太后娘娘这会刚午睡起来,精神头好。”一道略显阳刚的声音落在头顶,与其他的太监有明显的不同。

    林青槐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跟着娘亲一道入内行礼。

    这人身上好大的杀气,他不是太监, 还是个练家子。

    上一世她从未见过此人。

    “起来吧。”太后摆手示意她们起来, 面上浮起慈爱的笑容, “赐座。”

    林青槐和娘亲规矩坐下, 抬起眼的瞬间, 意外捕捉到孟淑慧眼底的阴狠, 脑中灵光一闪——

    马匹受惊或许不是懿宁公主的手笔, 而是孟淑慧。

    上一世,楚音音毁她大夫人齐悠柔的容貌时,孟淑慧这当表姐的没少出力, 然而事情传开后被唾骂的只有楚音音。

    按司徒聿所言,她后来还和懿宁公主联手,协助纪问柳给他下毒。以她的心计,目的绝不是杀了司徒聿,而是想尽早将生米煮成熟饭,稳住自己的后位。

    林青槐眯了眯眼,心中有了计较。

    她始终觉得女子为自己的前程谋算,理所当然,可若是有人谋前程时意图伤害自己,她绝不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