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的探子遍布王公贵族的前庭后宅,尤其是靖远侯府,他早早安插人进去,竟然也不知闻野大哥还有个女儿。

    他们到底是害怕小侄女影响侄子,还是小侄女的命格太过奇特,只能先藏起来?

    司徒宸出神片刻,听到脚步声朝水榭这边来,收了思绪徐徐偏头看过去。

    “风某见过王爷。”穿着一身道士长袍背着只木箱子的风衡,走进水榭恭敬行礼,“不知王爷唤小的过来,有何吩咐?”

    “上回你说,你的师伯曾算出大梁会出天府星,那你可知这天府星投生在何处?”司徒宸摆手示意他坐下,“若本王得了此女,会如何。”

    天府星是皇后的命星,大梁建国至今,他还是头回听说出了。

    “回王爷,小的学艺不精算不到这颗星投生何处。”风衡微微垂着头,未有落座。

    这燕王每日在府中杀人,做错丁点都有可能会丢命。

    他可是还想活着离开燕王府,回去复命的。

    “也就是说,你只会测风云知晓何时刮风下雨。”司徒宸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精神过来,“那你算下,最近这几日何时有大雨,适合趁夜起兵攻城。”

    起兵是要起的,只不过领头的人不会是自己罢了。

    “小的这便算。”风衡放下身上的箱子,取出里边的各种用具,埋头测算。

    “本王再问你一事,你会不会算别人的命格。”司徒宸拔下一侧的长剑,拿了块帕子仔细擦拭,“或者你先给自己算算。”

    林青槐……他这小侄女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47章 046 可算知道关心他。

    风衡感受到燕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脖子阵阵发凉,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

    长剑透着寒光,帕子擦过时发出细细的声响, 如阎王的脚步正在逼近。

    风衡低着头, 将测风力的小匣子打开,仔细调整上边的竹蜻蜓, 和底下测算出风力后的刻度沙漏。

    他自小跟着师父觉远学观星象测风云,在师父所有的弟子中排行第三, 于十四年前下山进入靖远侯府, 是风字护卫首领。

    这些年他游历各地, 为靖远侯考察民情, 收集当地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

    一个多月前,他收到靖远侯在花朝节第二日发给自己的急信, 说京中出了大事,让他带队回京。

    他连夜启程,回到上京后一直住在城外的庄子上。那庄子离燕王的庄子不远, 这一个月,他闲着无事便为附近村子里的百姓测算风云, 以便他们选日子开始准备春耕。

    燕王果然注意到了他。

    三日前, 燕王许是确认了他的身份清白, 命人将他请进燕王府。

    第一回 见面, 他便问了天府星之事, 自己挑了些能说的回他。原想再从他口中套些消息出来, 奈何燕王对人的防备极深, 除了身边的大总管,他谁都不信任。

    天府星一事只有师父和师祖知晓,他也没什么师伯, 燕王会有此一问,说不定和师祖的死有关。

    可惜师祖临终有令,不得寻仇。

    师父不查他也不敢去查。

    风衡摆弄好所有测算风力的用具,定了定神,回头跪到燕王脚下,抖着身子回话,“回王爷,风某算不出来,测算命格不同于观星象测风云,并非人人能学。”

    “那你回答我前一个问题,那天府星投生的定是女子,本王若得了她会如何。”司徒宸瞥他一眼,继续擦拭手中的长剑,眸中泛着冷意。

    “回王爷,风某只能看出此星的星芒已弱,反倒是文曲星星芒大盛,与紫微新星同位,便是得了此女也不如何。”风衡头皮发紧。

    他回上京后去见过师父,师父与他说此星出现会压制贪狼,还会使群星小乱,不过紫微大盛压住了群星作乱,不会影响根本。

    “既然如此,本王便不问了,你好好算算最近何时有雨。”司徒宸丢开帕子,握着剑缓缓站起身。

    “是。”风衡额头贴地,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一副怕的要死模样。

    司徒宸垂目注视他片刻,抬脚往外走。

    他未有束发,身上的袍子带子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比女子还要柔美的脸上,杀气未退。

    “锵”的一声,长剑划过一旁的香炉发出刺耳的声响。

    风衡心有余悸,不动声色地收回藏在袖子里的短剑,仍跪着不敢起身。

    司徒宸走出水榭,拖着剑站在曲桥上,阴沉沉盯着如镜的湖面。

    二十三年前,大皇兄秦王带他陪同父皇一道去西北,视察西北驻军布防。

    经过淩山时,大皇兄和他遇到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大皇兄识破他乃蛮夷国师的身份,二话不说便擒住那老者,逼问他可知谁会是大梁的新君。

    老者缄默不语,大皇兄欲纵火烧了淩山,最终逼得老者开口,劝他莫要行逆天之事,免得英年早逝活不过三十岁。

    彼时大皇兄手中握有五万兵马,父皇带他去西北视察驻军布防,明显有立他为储君之意。

    大皇兄不信老者所言,点燃了火把作势要烧山。

    孰料对方根本不惧大皇兄的威胁,直言他们兄弟俩都没帝位的命,还说大梁五十年内必出与紫微星同辉的天府星,令大梁开创新的盛世。

    大皇兄一怒之下刺伤了那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