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他从漠北的多兰女王手里, 购进五千匹战马。以世宗皇帝曾传位于他为由, 拿出一份遗诏在西北起兵造反, 自称建元帝。

    至此,大梁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新帝年幼, 贺砚声与五军营大将军挂帅出征,不料军中出了叛将,受伤败回上京。

    一年后,燕王带领着叛军破了上京。贺砚声与皇后的尸首被他悬于城门之上,他血洗皇城,诛杀新帝与诸皇子,整个上京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蛮夷趁机复国。多兰女王撕毁停战书,带领三十万铁骑南下,用了一年半,将燕王斩首于龙椅之上。

    在她和司徒聿死后的第三年,大梁灭,天下亦大乱。

    多兰领兵走后漠北后防空虚,不服她者起兵自立一国,带着余下兵力南下攻打多兰,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洛星澜和侄子死在燕王起兵的第二年。

    他和侄子还未到漠北大营,便被多兰的人暗杀,幸有天风楼及时通风报信,侥幸活下来。

    到了漠北大营两个月,他收到天风楼的消息得知她被毒杀,又一路护着小侄子回京奔丧。

    到上京后,贺砚声派人给他们送信,她和她的十八房妻妾的尸首,都藏在城外的庄子里。他和小侄子悄悄安葬了她们,留在贺府,伺机找燕王复仇。

    燕王带兵攻城,贺砚声看出大势已去,让他带着小侄子提前离京,他没同意。

    血战三日后,上京城破,他带着侄子借助天风楼的势力,东躲西藏一年后悄悄回了淩山。

    谁知燕王的人追杀而至,纵火烧山,他和侄子被活活烧死在师祖建的观星台上。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回到了十五岁,自己刚被卖给个致仕回乡养老的县令,成为家奴时。

    他见到夏至便知,她定是也重生了,思来想去才给她写了这封信,让她留意燕王。

    若她已发现燕王的不轨之心,燕王要逃,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蛮夷,其次是漠北,让他们尽量把人抓住斩草除根。

    燕王藏银的地方,他不便写在信中,等他回来再详细告知。

    林青槐又看了一遍洛星澜的来信,拿出火折子把信烧了,问冬至父亲昨夜可有回府。

    “侯爷昨夜未有回来。”冬至见她神色凝重,心知是出了大事,绷紧了神经坐下,“府中一切安好,夫人这几日嗜睡,燕回轩那边的暗卫增了四名,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去备马,随我去晋王府。”林青槐站起来,笼在灯下的殊丽容颜覆上寒霜,快步往外走,“快。”

    冬至和谷雨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迅速起身跟上去。

    走出揽梅阁,林青槐进步顿了下,叫来卢管事沉声吩咐,“哥哥放衙回来时你与他说,我要出门几日,务必照顾好娘亲。燕回轩再增两名暗卫,我娘出行时安排女暗卫扮做丫鬟随行。”

    父亲一夜未回,司徒聿也没消息送过来,她得尽快把消息送给他们。

    燕王的封地在漠北,谁都没想到他和蛮夷有勾连。

    漫无目的去追,只会给燕王逃出大梁争取时间。

    “大小姐放心,小的一定安排好府中各项事宜。”卢管事埋头行礼,“大小姐稍等,侯爷给大小姐准备了一份生辰礼,带上或许有些用处。”

    林青槐摆手示意冬至和谷雨去备马,自己留下等着卢管事去取生辰礼。她的生辰在七月,父亲如今便准备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卢管事拎着一只羊皮囊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大小适中的剑。

    “这是侯爷给大小姐准备的生辰礼,大小姐带在身上,或许用得上。”卢管事将羊皮囊和剑都递给她,“大小姐保重。”

    侯爷常说,大小姐的胆识不输男子。

    她忽然这般急着出门,还要一去便是几日,定是侯爷那儿出了什么事。

    带着趁手的武器,便是杀敌速度也快些。

    “府中交给你和哥哥了,我和爹爹都会平安回来。”林青槐接过羊皮囊背到身上,握着剑扭头就走。

    卢管事目送她的身影跑出视线,一回头,发现夫人就站在身后,险些背过气去。

    “慌什么,我当娘的都不慌。”周静微微扬眉,“三弟一家再过半月便到定州,府中太空难免有人想趁机溜进来,你仔细一些。咱好好守住家,等着他们回来。”

    要不是她有孕在身,她也要跟着夫君一道去办差。

    女儿自小随她,多历练也好。免得哪天看到个长得好看的白面小生,就忍不住想嫁。

    “小的明白。”卢管事松了口气。

    侯爷纵容大小姐到没边,他还以为夫人会说上几句,原来她比侯爷更过分。哪家夫人也没她这样,明知女儿出去会有危险也不拦着。

    “云姐儿带回来的那几个小姑娘,这几日不准她们出院子,再派几个暗卫盯着。”周静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去,“别的事你看着安排,我回去了。”

    卢管事应声退下。

    周静带着嬷嬷回了院里,想了想,出声吩咐,“这几日我的膳食你亲自负责,不能出一点疏漏。”

    虽说府中的暗桩拔了,还是不能大意。

    嬷嬷笑了下,走到她身后给她揉肩膀,“夫人放心,我这都记着呢。”

    周静仔细琢磨一阵,发觉夫君和两个孩子,把府中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彻底放下心来。

    ……

    天刚刚放亮没多久,永兴坊各处一片静谧。

    林青槐骑着马,不到一刻钟便到了晋王府外。守门的小太监看到她,立即打开门请她进去。

    “晋王可在府中?”林青槐拿着马鞭,目光清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