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姑娘,晋王昨夜入宫后一直未回。”小太监被她吓到哆嗦了下,脊背阵阵发凉,“姑娘是否要进去等。”

    “不进了,我现在进宫去找他,若他从别处回来让他不要跑,在府中等我。”林青槐交代清楚,回头跃下台阶,翻身上马带着冬至和谷雨直奔皇城。

    上京每日酉时闭门。

    九门守备几日前就在调兵遣将,燕王想要逃出去,只能在闭门前或者天亮开门后。

    按照脚程算,无论是何时走的,此时都还未走远。

    林青槐扬鞭催马,转眼便到了宫门外。

    她从马上下去,见宫门守备也换成了赤羽卫而不是禁卫,轻轻吁出口气。

    回头得跟建宁帝要一块入宫的令牌,免得每次进门麻烦。

    “来者何人?可有令牌!”赤羽卫副统领上前拦她,声色俱厉,“圣上正在勤政殿上早朝,擅闯者就地格杀。”

    “我是靖远侯府的大小姐林青槐,有急报。”林青槐取下背上的羊皮囊交给冬至,手里的剑也丢过去,略无奈,“晋王让我来,你可让人传话进去问他。”

    太耽误时间了,早知来时把司徒聿给的玉佩带上。

    百密一疏。

    “圣上和晋王都在勤政殿,姑娘请进。”副统领听她报上名号,立即下令放行。

    侯爷这宝贝闺女的画像,在侯爷的要求下,所有的赤羽卫都看过,以免办差时误伤了她。

    “多谢。”林青槐丢下话,一阵风似的跑进去。

    勤政殿在就在宫门后不远,她轻车熟路,不等太监通传,便施展功夫掠到殿前。

    殿上的大臣被她吓一跳,司徒聿回头,剑眉深深压低,不管不顾地迎了出去,“出了什么事?”

    建宁帝也吃惊不小,递了个眼色给李来福让他出去问是怎么回事。

    一众朝臣见来的是个小姑娘,有认出林青槐的,当即偷偷说了她这些日子的惊人之举。

    一时间,殿内显得有些嘈杂。

    “青槐见过晋王。”林青槐规矩行礼,“兹事体大,此事青槐要亲口和圣上说。”

    此话一出,朝臣看林青槐的眼神更加不喜。

    果真是没规矩,竟然不知勤政殿乃是商议朝政的地方,而非闹市,谁都能进。

    “李来福,带她进来。”建宁帝倒是没生气。

    老三跟她站一块,还挺配的。

    “是。”李来福应了声,笑着跟林青槐说,“林姑娘,请随老奴来。”

    林青槐不动声色地跟司徒聿交换了下眼神,跟着李来福进入勤政殿,

    一众朝臣埋下头,不敢置喙。

    建宁帝侧着身子,右手曲起放松搭在龙椅的扶手上,微微眯起锐利的虎目。

    闻野这女儿当真是见一次,便惊喜一回。

    这勤政殿数十大臣这般看着她,她竟毫无惧色,好似这些人在她眼中如同无物。

    单是这份气势,就远胜宫里的几位公主,更别说城内的那些贵女。

    “臣女林青槐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林青槐撩开袍子下跪,“臣女莽撞前来,乃是有一事想当面问圣上。”

    她不可能当着朝臣的面,说燕王已经逃出上京,只能到他跟前说。

    朝堂之上,被燕王笼络过去的朝臣不少。

    “你要问朕何事?”建宁帝面上浮起不悦,心底却暗暗揣测她的来意。

    一大早冲进宫里,就为了问他一件事,这是胡闹。

    闻野再如何纵着她,也会同她说,皇城不是能乱闯的地方。

    “臣女想到圣上跟前说。”林青槐抬起头,目光直直地与他对视,“此事……不便让诸位大人听到,是私事。”

    建宁帝眸光沉了沉,缓缓掀唇,“准了。”

    私事?这丫头是在拿指婚一事当挡箭牌呢,心眼倒是不少。

    “青槐谢圣上隆恩。”林青槐站起身来,不疾不徐走上台阶,停在建宁帝身侧低下头小声说,“臣女的婢女昨个半夜回城,路上遇到一对人马,骑着的马匹是上好的战马。臣女直觉那队人马是燕王,听婢女说完便赶来传信”

    “还有呢?”建宁帝脸色不变,身上的气息却骤然冷了下去。

    “臣女想奏请圣上,准许臣女与晋王一道,往西北去追击这队人马。”林青槐神色从容,“爹爹熟悉漠北地形,由他带一队人马去漠北,兵分两路一明一暗,说不定能抓到人。”

    建宁帝抬眼看她。

    小姑娘的一双眼澄澈清透不染杂质,面颊被风吹的起了层薄红,神色间有焦急却无惶恐,显然已知昨夜城内发生了何事。

    “胡闹,日后不准再为此等捕风捉影之事,乱闯勤政殿!”建宁帝寒着脸站起来,“晋王,你随朕去御书房,其他人在这等着。”

    司徒聿看了眼林青槐,埋头行礼,“儿臣遵旨。”

    林青槐低下头,转身欲走,建宁帝倏然出声叫住她,“你也随朕去御书房,闻野不教你规矩,朕来教。”

    “臣女遵旨。”林青槐低下头,跟霜打的的茄子一般,默默跟在他们父子身后走出勤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