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皇室不会接纳一个当街闹事的异邦女子,便是当个宫女都不要。

    “林姑娘留步。”多兰再次冲到前面,伸手拦住她的去路,面上的笑意彻底散了,“姑娘言下之意,可是说多兰没见识。”

    她不跟自己打,自己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出手。

    大梁的女子多数都只读诗书,习武的就没几个,真动了手那是欺负人。听闻这林姑娘是异类,不止功夫好还不守规矩,加之燕王也要自己留意她,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一举两得。

    偏偏,她本人与传闻大相径庭。

    “公主想太多了。”林青槐弯着唇角,暗自戒备着她,促狭一笑,“我只是不想再被关在府中一个月。”

    “那是你的事!”多兰面色一沉,骤然拔出长剑,声色俱厉地朝她攻过去。

    “大小姐!”冬至一惊,也拔了剑迎上去,挡开多兰的攻击。

    “冬至你在一旁看着便行。”林青槐笑容浅浅,没把多兰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她以扇为武器,接下多兰的一剑,身子掠起,踩着一旁铺子的上的旗子,落到多兰身后给了她一脚。

    多兰来不及反应,后背挨了一脚,心底的杀意被激起来,攻势逐渐变得凌厉。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街上打了起来,四周看热闹的百姓怕被殃及,陆续抱头躲到廊檐底下喝彩。

    美人动武,一招一式皆赏心悦目。

    林青槐打了一阵,试出她功夫的深浅便不愿意她玩了。她招式一变,打掉多兰手里的长剑,将她压到街边卖首饰的台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多兰形容狼狈,一双美目迸出浓烈的杀气,恨恨瞪她,“你故意的。”

    “嘘……”林青槐单手摇着折扇,低头下去,在她耳边轻笑,“技不如人就不要出来现了,丢人呢。”

    她的功夫不错,力量也比自己要大许多,输在太过自信以至轻敌上,不算冤。

    “你先放开我!”多兰看着街道两旁的楼上挤满了脑袋,又羞又怒,“有本事好好跟我打一场!”

    “可我没本事呀。”林青槐没松开手,反而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角,不疾不徐地往而耳朵里吹气,“你已输给我,再打一场,你觉得自己有机会赢吗?”

    多兰挣扎着想要起来,孰料脸颊一热,耳边听到那姑娘银铃般的笑声,“你身上这迷香对男子有用,对我没用,真是可惜呀。”

    多兰:“……”

    这侯府的大小姐简直邪性!

    林青槐玩够了,手臂一松,身子掠出去,如蝶般回到冬至身边,语笑晏晏,“走吧,去天风楼喝杯茶,听听最近又出了什么事。”

    “是。”冬至看了眼多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跟在林青槐身后往天风楼去。

    多兰狼狈站起,婢女白着张脸小跑过去,紧张帮她整理衫裙,“公主。”

    “回会同馆。”多兰寒着脸,用力磨牙。

    “是。”婢女招手示意马车过来,额上布满了汗粒,“公主,大王若是知晓你闯了祸,定会将你带回漠北,这可如何是好。”

    回去……还不如在大梁当个王爷的侧妃。

    “回去便回去,我本来也不想留。”多兰想着自己已经达到目的,对林青槐也更加感兴趣。

    总觉得传言有误。

    这姑娘并不像是被骄纵坏的样子,尤其她说话时,那双眼流露出来的精明狡黠,像只运筹帷幄的老狐狸。

    燕王也有这样的眼神。

    “可是公主……”婢女还想说些什么,看到马车到了跟前,只得生生打住。

    “去开福寺。”多兰上了马车,帘子一放,当即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林青槐下手又狠又快,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她此行不止是来接应燕王,还要将他的宠妾和孩子接去漠北。

    如今燕王消息全无,她得尽快把人带走,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给大梁的王爷当妃子?谁愿意当谁当去,她要当的是漠北的女王!

    ……

    漠北部落的马车离开浣花街,围观的百姓这才走出廊檐,激动交谈起来。

    林青槐站在天风楼三楼的窗口,目送多兰的马车走远,抬手勾了勾手指,“夏至,我父亲如今在何处?”

    开福寺那边她安排了星字护卫盯着,这会过去抓人正合适。

    多兰到了到了上京,先是打听司徒聿的消息,跟着打听她。方才那么一闹,乌力吉定会被建宁帝训斥,多兰也会被送回。

    她此行是燕王授意而来,下一步应是想法子带走燕王的子嗣。

    “侯爷去清点燕王私藏的马匹,这会在回城的路上,估摸着差不多该进北门。”夏至回话。

    “派人给他送信,把燕王宠妃和子嗣的小像给他,让他去开福寺抓人。”林青槐回过头,嫣然一笑,“你留下,让先生放出青云书院三日后开门的消息。记得嘱咐他,青云书院是我开的,只收女子不用交束脩,凡是想让女儿读书认字的,都可送过去。”

    “是。”夏至含笑退下。

    林青槐在窗边站了一会,带着冬至下楼,步行前往京兆伊衙门。

    她答应帮洛星澜改户籍,趁着今日一并办了。

    吕先生从江南回来已经有好几日,托他办的差事顺利办妥。齐悠柔和表兄的婚事已退,那老太太还给上京的故友传了话,说齐悠柔命中带煞不适合婚嫁。

    齐夫人应该已收到消息,不知她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