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槐走出天风楼,轻轻吁出口气。

    青云书院得尽快开起来。

    两个时辰后。

    林青槐刚进侯府大门,卢管事便迎上来,客气请她去燕回轩。

    “父亲回府了?”林青槐微笑扬眉,“差事办的还不错?”

    卢管事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引她进去。

    林青槐摸了摸鼻子,猜不透卢管事这是几个意思,索性什么都不想。

    进了暖阁,父亲满脸紧张地迎上来,上上下下看她,“可有受伤?听说那多兰公主当街拦着你打架,简直无法无天!”

    “我没事,你抓到人没有。”林青槐心里一松,面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女儿能干吧,又帮你立了一功。”

    “下回别自己出手,爹爹把冬至她们给你,是让她们随时保护你,不是让你事事出风头。”林丞见她没事,紧张的神色散去,人也放松下来,“人带走了,不过对方什么都不肯说。”

    “我给你推荐个人,今夜请圣上一道去天牢审燕王。”林青槐拉他坐下,笑着拎起茶壶给他倒茶,“归尘师父的儿子今年十六岁,最是擅长审人,燕王的妃子不肯说,那就让燕王自己开口。”

    “你又想要什么?”林丞一看她的动作,嘴角便忍不住抽了下。

    林青槐收起玩笑的态度,认真回话,“女儿想给师兄求一个明年下场春闱的名额,师兄在外被人转手卖了数次,比大多数学子都清楚底下州县的情况。女儿觉得,他若也入仕,说不定能日后能成为哥哥的助益。”

    “若真是人才,晚几年不是更好?”林丞看着懂事聪明的女儿,欲言又止。

    圣上如今已是把她当儿媳看了,还未过门便安插人手,难免会惹猜忌。

    “爹爹可是在忧心圣上猜忌女儿?”林青槐喝了口茶,歪着头轻笑,“这人可不是我要的,是晋王,你只需帮忙敲敲边鼓便行,余下的事他会安排好。我这边会找邱老当举荐人,洗清他的身份,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底细。”

    司徒聿需要一个人在暗处当他手里的刀,师兄是最合适的人选。户籍她已帮师兄改过来,等明日见了邱老,再将师兄的身份做妥当,便能瞒过所有人。

    她已安排天风楼掌柜的,亲自去办这事。

    “你俩都到了有商有量的地步?”林丞心塞莫名,“女儿啊,爹爹跟你说,后宫可真不是个好地方。那地方吃人,咱不嫁也好过进笼子里,像只被豢养的雀儿,日日伸长了脖子等主人逗弄。”

    这番话,他在延平府时就想同她说,一直没机会。

    回来上京也是一刻都不得闲。

    “爹爹放心,女儿觉得他好,但也没到立即就要嫁给他的地步。”林青槐清了清嗓子,眉眼舒展,“女儿决定入仕,不是一时兴起,没准过个几年就不觉着他好了。”

    林丞一听,更紧张了,“你当真要入仕?”

    “自然是真的。女儿的志向不在嫁人,他是不是帝王对女儿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不会跟女儿并肩。”林青槐看着一脸担忧的父亲,心底莫名有些发酸,“日久见人心。”

    不管她表现的如何沉稳懂事,在爹爹眼里,她都只是个天真懵懂的小孩儿。

    “明日早朝,圣上要立太子,册封大典在三日后举行。届时,你同你哥哥一起随我去观礼。”林丞长长叹气,“圣上于爹爹而言,不止是君王,还是爹爹的兄长,若阿恒真心对你,爹爹没意见。可他到底是未来的帝王,与寻常男子不同,你所求的他未必给得起。”

    满上京也找不出几个只娶一妻不纳妾的勋贵,何况是天家。

    圣上对皇后用情至深,不也满后宫的妃子。

    “他给不起我便换人。”林青槐语气坚定,“女儿又不是非要嫁人不可,爹爹大可不必为这事忧愁。”

    林丞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心更塞了。

    阿恒那混小子,到底给他的宝贝女儿吃了什么迷魂药,才能让她这般坚持。

    闲话不多说,父女俩商议好夜里去审燕王之事,便又一道出门分头行事。

    林青槐吩咐冬至去请师兄进城,自己则带着谷雨,拎着两坛桃花酿去探望邱老。

    邱老没病,他是一时贪杯喝多了,不好让人知晓这事,索性告假在家。

    林青槐听邱老夫人唠叨完,憋着笑看邱老,“那真可惜,我今日又带了两坛桃花酿过来。”

    师娘说,今年酿酒的活她来做,争取酿上一白坛的桃花酿。

    往年她最多酿六十坛,二十坛给宫里,方丈师父和归尘师父各有十坛,余下的放在侯府的地窖里给父亲。

    父亲常年给建宁帝办差,能放松喝酒的机会不多,几年下来地窖里存了几十坛的桃花酿。

    卢管事每年必买的梨花春,也存了上百坛,随便送都不成问题。

    “你这小滑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找老夫有何事。”邱老笑骂一句,吩咐下人去把棋盘端过来,“陪老夫下一局,赢了老夫便答应你的要求。”

    “不怕学生坑你啊。”林青槐略意外,澄澈的眼眸泛着亮光,“我这事可是会让您晚节不保的。”

    “什么节?谁愿意说谁说去。”邱老不以为意,“下回带梨花春,这酒和合我胃口。”

    林青槐含笑点头。

    师娘不止会酿桃花酿,他喜欢,日后多送他一些。

    ……

    天黑下来,圣上要立太子的消息也传遍了上京,这事摆上明面,靖远侯府又变得热闹起来。

    一家人用过晚饭,听说有几位夫人登门,林青槐拉走哥哥和父亲,一块去大理寺天牢,陪建宁帝审燕王。

    洛星澜已知燕王藏银的地方,又抓了他两个儿子,燕王像是被抽了魂,问什么答什么。

    建宁帝的脸色变来变去,走出天牢时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走出来,周身都流淌着骇人的寒气。

    一行人坐上马车前往晋王府,跟着洛星澜一道去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