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会话,女客看台这边又来了不少林青槐认识的千金,她往齐悠柔那边挪了下,顺手将纪问柳也捞过来,给人让位。

    “我明日便搬书院住去。”纪问柳偏过头,看林青槐的眼神格外明亮,“可以吗?”

    “都拿回来了?”林青槐失笑,“书院本来就留有给老师住的院子,不过去了后,你只能带一个婢女,多了不行。”

    “拿回来了,他还同我说了许多客套话,言下之意三年内不再管束我,若我败坏纪家的名声,他便与我断绝往来。”纪问柳俏皮扬眉,“自由真好。”

    她一定要闯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天地来,从此摆脱他们的束缚,便是摆脱不了也要有与他们撕破脸的底气。

    “以后会更好,最多是路上苦一些。”林青槐拍拍她的肩膀,拿起折扇挡住脸,在她耳边轻笑,“恭喜你呀。”

    纪问柳一下子红了脸,睁着双眼水汪汪地看着她,娇嗔坐好,“谢谢。”

    她这般促狭的模样,比男子还要坏。

    林青槐将她脸红的模样收进眼底,想了想又凑过去跟她说,“你平日里玩的好的姐妹不少,该拉上贼船就拉,我去给你爹准备一份大礼。”

    “大礼?”纪问柳有点懵。

    “今日天黑之前你定能看到,若是做好了准备,你今日搬过去也成,昨日收的学生也是今日过去。”林青槐说完,摇着扇子站起来,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孟淑慧,抬脚往下走。

    纪问柳正欲追问,就见远处飞过来一只鞠球,直直砸向林青槐的面门。

    林青槐侧身避过的同时,抓住鞠球,足尖一点踩着看台上的护栏掠向点将台,手中的鞠球利箭一般,直直朝着方才拿球砸她的男子砸过去。

    看台上抽气声四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林青槐双脚落地,看清对方的样貌,眼底杀气霎时散去。

    拿球砸她的人是凌卓,司徒聿手里的六大名将之一。在平定西北时,军中出现叛将,他为了救司徒聿被箭矢射成筛子,小九给他收尸哭成了泪人。

    他们最终平了蛮夷回到上京,司徒聿追封他为卫国公,此后每年的清明节他们都会一同去拜祭他。

    “大小姐。”冬至和谷雨双双落到她身侧,握着剑,神色戒备地盯着凌卓。

    “林姑娘误会!”杨远正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凌卓打不过,赶紧过去当和事佬,“那鞠球是脱手飞过去的,并非有意冒犯姑娘。”

    自己一对一打不过林青槐,如今她身边又多了两个护卫,发小更加打不过。

    赔个不是把事情揭过去,总好过被她暴打一顿,面子里子全部丢光。

    “好巧,脱手飞出去的正好砸我脸上。”林青槐手臂一扬,绘着梅兰竹菊的折扇飞出去,卷了那男子手里的鞠球,又回到她手中,“来看龙舟赛还带着鞠球跟,嗯?”

    话音刚落,众人都未看清她做了什么,便听到“扑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传来。

    原本还站在点将台上的凌卓不见了踪影。

    看台上响起惊呼,只一瞬又安静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无事人一样的林青槐。

    杨远正:“……”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一点准备都不给人留。

    “林姑娘可需要帮忙。”洛星澜无声无息落到她身边,眼底一片黑沉。

    出手欲伤她的青年是凌卓,他认识。

    “误会,误会。”杨远正一看又来个帮手,看着武功也不低的样子,双腿止不住发颤。

    他就不该多嘴跟凌卓抱怨昨日之事。

    想坑人没坑着,还亏了一万两,丢脸丢到家了。

    “哗”的一声,水底下冒出个脑袋,青年棱角分明的脸庞挂着灿烂的笑,“在下凌卓,敢问林姑娘方才那一手怎么练的,能不能教教我!”

    杨远正:“……”

    忘了凌卓是个武痴,遇到比自己强的总忍不住想拜人为师。

    林青槐拿着折扇将鞠球抛起,伸出左手接住,唇角勾着含笑蹲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学便去找孔尉。”

    孔尉是方才跟着司徒聿一道来的青年,也是六大名将之一,和他一样都死在西北。

    “你为何会认得孔将军?”凌卓往边上挪了挪,从水底一跃而起,大手往脸上一抹,看林青槐的眼神满是探究,“林姑娘去过五军营?”

    他和孔尉都是得了假才回京,就一日时间,她一直生活在乡下,如何会认得孔尉。

    “没去过,方才来的时候看到个很是帅气好看的青年,稍稍打听了下,发现他与哥哥有些交情。”林青槐站起来,左手拿着鞠球很随意地抛来抛去,神色泰然,“方才那一手我是跟哥哥学的,孔尉也会。”

    “林姑娘……你看今日这事,是不是就算了?”杨远正笑呵呵插话,心底暗暗祈祷她千万别提银子。

    他把私库里的宝贝都倒腾出来,才堪堪凑够一万两,命人送去青云书院。

    “算了吧。”林青槐把球丢给凌卓,转回头朝洛星澜笑了笑,语气轻松,“方才谢谢你啊,我还有有事就不看龙舟赛了,你们慢慢玩。”

    司徒聿见孔尉,估计跟杨靖安有关,她想知道他怎么打算的。距离蛮夷出兵攻打大梁,还有几年,早些部署除掉叛将再安插入搅乱蛮夷,会有事半功倍之效。

    “好。”洛星澜略略颔首。

    太子来了,孔尉和凌卓从五军营回来,她在这边肯定待不住。

    林青槐瞥了眼凌卓,摇着折扇领着冬至和谷雨径自走人。

    看台之上瞬间骚动起来,关于她的各种传言,又传了一遍。

    “那姑娘便是林青槐?”懿宁公主看着一身红衣,潇洒离去的少女,眼底溢满了羡慕,“太子册封大典我远远见过一眼,没想到这姑娘真如传言一般张扬。”

    满上京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般恣意潇洒的千金,有父亲纵容,母亲娇惯,又有个人中龙凤的好哥哥。便是太子也对她青眼有加,自己虽有个公主的封号,也远不如她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