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怀着二心的朝臣,今日被罢免的不少,没被罢免的也都受了敲打暂时不敢有所动作。

    春闱之后,她就要启程去西北,治理西北并防止蛮夷作乱。感觉还是有些恍惚,这一年过的比打仗还累,但心里却是安宁而幸福的。

    “英珠把孟淑慧甩开自己单干,她的同党已经找到,我还未下令抓人。”司徒聿搂着她肩膀,嗓音低低的笑,“宫里不止一个燕王叔留下的暗桩,等她们上了勾再处置。”

    “你自己要小心。今日安南侯等人落败,魏王年前就得启程去关中的封地,你真出了事他们也能找到垫背背锅的。”林青槐枕着他的肩膀,目光停在他线条坚毅的下巴上,唇角不自觉上扬,“杨靖安差不多可以拿下了。”

    西北换将,等她和南宫逸到了正好可以同他们协作,将整个西北治理好。

    “已经同父皇商议过,趁着蛮夷国中的纷争尚未结束,此时确实适合换将。”司徒聿低头亲她的额头,“真要自己去西北?砚声去也做出一样的成绩。”

    春闱后,她若是去西北没有三年回不来。

    “我必须去。砚声不了解阿不都,方朔只是他身边最得力的谋臣。杀了他一个,也还有能力不俗的谋臣在,砚声不是他们的对手。”林青槐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朵边笑,“回来就给你生个太子。”

    建宁帝如今还能活两年多三年,若是驾崩,司徒聿得守孝三年。

    孩子生下来正好放在自己身边教养。

    “我今夜不回宫。”司徒聿抱紧她,嗓音一点点变得喑哑,“接下来书院会有许多事要忙,想见你不容易。”

    “好。”林青槐回抱他。

    年末要给学生放假,天风楼各分部楼主入京观摩楼主考核,之后布置新的差事。还要准备文奎堂的雅集,她确实会很忙。

    ……

    朝中文武百官齐聚镇国寺,请愿取消林青槐的科举名额,结果反倒让女子科举入仕一事成为事实。几位领头的侯爷爵位被削的消息,在天黑前传到了皇陵。

    司徒修裹紧身上的斗篷,怔怔看着简陋清冷的石室,半晌说不出话来。

    “帝王位只有一个,你前怕狼后怕虎,落到如今的下场分明是咎由自取。”孟淑慧讥诮掀唇,“我是不会同你去封地的,跟你这窝囊废在一块,到死都报不了仇。”

    多兰来了信,她已知晓上京发生的一切,让她在去关中的路上,假死逃往蛮夷。

    届时蛮夷的七皇子阿不都会给自己一个新的身份,让她风光回到上京找司徒聿报仇。

    “你以为不想去就能不去?”司徒修气不打一处来,“我窝囊不够聪明,你也不见得好多少。回到上京又如何,还不是被林青槐踩在脚底。”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此一时输了不代表我会一直输。”孟淑慧倾身过去,唇边勾起玩味的笑,“要不要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的封地在关中,是蛮夷入京的必经此地。”

    “你想我叛国?”司徒修脸色微变。

    “错,我只是建议你蛰伏起来,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等着蛮夷攻入大梁时先假意配合再反杀阿不都。”孟淑慧脸上的笑容扩大,“女王与阿不都已商议好,三年内,合力攻打大梁。”

    司徒修伸手推开她,出神地看着简陋的石室,心底冒出一丝难以名状的豪情壮志——

    他也想要这天下!

    第117章 116 慕她二十年,终于圆梦。

    入夜后的上京渐渐安静下来, 寒风刮过树梢,发出阵阵奇怪的声响。

    林青槐拿着一本郑老所著的《塞外雪》躺在椅子里,边看边做记录。炉子里的炭烧得红火, 茶水氤氲出淡淡的香气弥漫屋中, 气氛安宁。

    看完三页书,屏风后边有了动静, 才梳洗过的司徒聿披着一身凉意和水汽过来,墨发还在滴水。

    林青槐回头, 目光在他身上巡梭片刻, 放下手中的书籍, 起身去拿来干燥的帕子把他擦头发。

    “忘了同你说件事, 懿宁奏请父皇下旨和离。”司徒聿乖乖坐下,眉眼间染着些许讥诮, “惠妃想留着大皇兄的种,但她被困在宫里,懿宁在外边倒是可以做许多事。”

    “她若安分便无需赶尽杀绝, 可我看她和惠妃就不像是安分的主。”林青槐拿着帕子把他的头发抱起来,慢慢用力帮他绞干水汽, “我让人盯着她了, 但凡她有动作不用我出手, 杨远正会杀了她。”

    她可不是皇室血脉, 真死了也只能怨自己太过贪心。

    建宁帝身边几位受宠的妃子里头, 就没一个是安分的。惠妃和宜妃都想着当太后, 司徒瑾和司徒修两人争夺太子之位时, 两边的娘家都有参与,可惜都没什么本事。

    安南侯能说动那么多的朝臣,为自己筹谋卖命, 不光是因为司徒修好摆布,他的外祖家也不成气候。

    真把他扶上太子之位,安南侯便是实实在在的摄政王。

    “你盯着这事便好,她人在宫外我不便安排人。”司徒聿闭上眼,唇边弯起温柔的笑,“书院那边来年有何计划?”

    书院如今已经是她的重心所在,学生也争气,能让四位老先生挑不出毛病来。

    来年童生考试,若是出几个考上童生的学生,书院的名气会进一步扩大。

    “来年要以书院的名义开几间铺子,让学生读书同时,也能凭着学到的手艺赚到银子。”林青槐眉眼弯弯,语气说不出的轻松愉悦,“如此一来送女儿读书的百姓会更多,那些只想送儿子读书的百姓,也会更看重女儿。”

    女子自古以来的地位都十分低下,虽生而为人,但终其一生都是男子的附属。

    这样的观念非一朝一夕能改变,她只求自己给她们树一个好榜样,用自己的影响力去改变她们生存的环境。

    既是为了自己和妹妹,也是为了天下的女子。

    “需要银子你只管开口。听惊蛰说奉安开了家书局,书院也快开了?”司徒聿见自己头发干的差不多,反手拉她过来抱住,“我的私库虽比不上你,但也够你折腾许久。”

    “缺银子我会说的。奉安的书院大概年后就能开起来,天风楼的人已经找好了宅子,房主听说是要开青云书院,价格比市价低了两成,同我要四个医学院的名额。”林青槐抬手拍他,“把头发弄干,着凉了可不管你。”

    司徒聿闷笑一声,松手让她继续帮自己绞发。

    若他不是帝王,能与她过这般寻常的日子也不错。

    林青槐给他弄好了头发,想起天风楼送来的消息,黛眉无意识皱起,“多兰的人去了皇陵,孟淑慧估计不会安生地跟魏王去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