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ji肤猝然暴露在空气中,却并无旖旎之色。

    只见那胸前背后,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

    ——

    新旧伤痕,错落在少年瘦弱的脊背上。

    丑奴儿低头背过身,往水里沉了沉,好避开那人的视线。

    水似乎热了点,烫得他全身发热,双颊已然晕红。

    “你就这般无用,任他□□脚相向”话里稍带几分怒意,宋琰一惊,又平复语气道,“若是别人伤了你,你就应当讨回来。”

    按宋琰平时一贯的语气道出,这话反倒透了凉意。丑奴儿心头一跳,却不害怕。

    哥哥是在,关心他

    他胡乱点了点脑袋。

    水更烫了。

    ***

    宋琰是沙场里打滚过来了的,随身有带创药。他留下药后便离开。

    至于丑奴能不能自己涂后背上的伤,就不是他考虑的事了。

    许多事情,真真假假已无从考究。

    契约上列着林煕的生辰八字,宋琰看了一眼,便随手将卖身契掷入火盆。鸨母捧着怀里的金子眉开眼笑,抬眼又见一袋金子压在桌案。

    “再向你要个人。”

    “好办好办!爷您说。”鸨母谄媚道。她拿过手中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宋琰取过案上的剑,起身:

    “那个丑奴。”

    第14章 第十一章

    珠帘挑起,宋琰解下大氅,立马有侍从捧接过,默默退下。

    里头那人已经等他许久。

    宋琰从容落座,席上的是温好了的酒。

    “大司马可总算想起旧人了。”李临华哀怨道,“本王还道你溺在温柔乡出不来了。”

    “好好说话。”宋琰将酒推给他,“引蛇出洞不就该这般吗”

    他顿了顿,“难道这种程度还不够?”

    李临华立马吓得坐直了摆手:

    “别了别了!你刚回朝几天就一掷万金买下了京城名伎,这般打眼的事你都做出来了!生怕没人敢参你吗?”

    “你皇姊护的紧,若无十足把握能扳倒我,谁敢”宋琰于饮酒间递过一个挑衅的眼神。

    不要脸。

    临华气得差点脱口而出。

    想他不过就到楚馆“见识”一下,就被影卫抓回去禁足了三天。到了宋琰就啥事也没有。

    不公啊!

    “本王听闻你还买了个丑奴 可别说你是可怜人家。”临华怪声怪气地问,“因为好玩”

    宋琰默然。正当临华以为他不打算作答时,他慢悠悠地抛出一句:

    “谁知道呢,许是钱财太多了。”

    第15章 第十二章

    鸨母给丑奴的那份卖身契是许清的。

    ***

    宋琰从不允许他人随意进出书房。因此见“林煕”——许清端茶水入内时,宋琰眉心微微一皱。

    “这些事交给下人便可。”

    许清置茶于案,“哥哥生分了,这是我愿意的...”说罢微笑上前,作势要揉肩。

    宋琰条件性抬手格挡,眉间皱得更深,黑眸寒意渗人。

    “你既知我是你兄长,便不该有这样的心思。”

    “哥哥是嫌我,嫌我脏吗?”许清难堪地收回动作,偏过视线。

    宋琰心有不忍,面上却寒意不减:

    “有悖人伦之事,令人作呕。”

    一句话掐断所有妄想。

    ***

    丑奴——林煕原是被分配在马厩干活,却因为写得一手好字,被宋琰调到了书房侍候。

    就因为一手好字

    看着那进出书房的清瘦身影,许清暗暗握拳。

    终于,那只握拳的手松开成掌,拦住了林煕。

    “丑奴儿,不,林煕。”许清伸手抱拳,“多谢你当日没有揭穿身份互换之事。”

    能就此脱离苦海,还可以与哥哥这般近,林煕只觉这几日所经所历犹如梦境,太过美好,自然没有在意这些,便连忙抬手扶起他。

    但许清记在心底,这是化不去的一根刺。

    “哎,纵使我百般引诱,大司马依旧不为所动,你可知他说了什么?”

    林煕摇头。

    “他说——”许清凑身在他耳边道,“手足相恋,让他恶心的很。”

    第16章 第十三章

    ——手足相恋,恶心的很。

    ***

    三月初,杏花含苞待放,朵朵艳红。

    宋琰时来兴起,铺纸作幅画,末了让林煕来题字。

    林煕应了。执笔垂眸,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说来怪哉,一个出生风尘的丑奴,竟有如此才学。

    才学

    宋琰不及细想,突然倾身上前,掩住了丑奴的半张脸。

    温润的触感突然覆在面上,林煕一惊,掉了手里的笔。墨渍染在了画上,拖出的长痕一直延续到地面。

    “不曾想,原来你生得不丑。”若无那道骇人长疤,应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宋琰笑了笑,收回手,靠回座上,漫不经心地取过一旁的书籍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