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煕怔忡了一下,又立刻回过神道歉,慌忙收拾了桌案上的文墨,将弃物端去换新的——

    似是迫不及待地离开。

    “你很怕我吗?”身后传来那人的质问。

    “你很怕我吗”身后传来那人的质问。

    林煕脚下一顿,几欲不稳。

    颊畔的触感还在,麻麻的,似是要烫坏他——

    “没没有。”林煕低声答着,心头鼓依旧敲打不停。

    当宋琰的手触到面颊那一瞬,心仿佛要跳出喉头。连许清都看得出,他喜欢哥哥。

    正是哥哥作呕的那类人。

    宋琰仿佛不过随意一问,闻言便挥手让他退下。

    待那清瘦身影离开后,才堪堪回神。他盯着手头的书籍,竟是他最头疼的《周易》...

    ***

    四月初一,是林煕的生辰。

    庆得是许清的生。

    那日司马府悬灯结彩,好不热闹,引得京城上下无人不知。

    府里人人得了一份赏钱,丑奴也拿到了一份。

    当天夜里,宋琰与许清大吵一番,而后许清离开了司马府。

    林煕不知他们争执的缘由。

    夜静更深。

    那人房内烛光亮了一宿,他便在门外坐了一宿。

    第17章 第十四章

    永贞十一年秋,御史大夫与一干众臣联名上奏,弹劾大司马穷奢极欲、荒靡无道。

    永贞帝一笑置之。

    几日后,丞相刘温呈上大司马与关外异族勾结证物,朝堂气氛凝重。

    至始至终,宋琰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这本就是场局中局。

    三日后,女帝下旨削去宋琰官职,将其贬至越州。

    ——

    “你欲随我一同去”宋琰收紧缰绳下马,见着丑奴攥紧包袱,在后头亦步亦趋。

    丑奴连连点头,眸中竟蒙了层水光。

    宋琰眼眸微动,迈步上前,却是将那卖身契还于他。

    “此去恐有变数,你跟着...”麻烦。最后两字却抵在舌尖再难道出——

    丑奴哭了。

    “您去哪,我便去哪,”林煕忙用袖子抹拭。无论多危险,他都去得,“别丢下我...”

    哥哥。

    心里正念着,前方蓦然伸过一只手。

    “是平素待你太好,让你赖上我了?”宋琰轻笑。

    落叶知秋,金风玉露。他道:

    “那就别走了。”

    第18章 第十五章

    江南落了第一场雪。

    林煕坐在小院石阶上,撑首望雪。雪絮入掌即化。

    他近来频频出神。

    比如眼下。宋琰将筷中的鱼肉塞进他嘴里。

    林煕猝不及防吓回神,随即红了脸:“什、什么?”

    宋琰自然看出他不对劲,却未挑明,只道:“盐搁多了。”

    林煕小声应下,口中含着鱼肉竟有些不舍得咽下。

    院中唯他二人,虽有凄冷,却胜在寂静,无人叨扰。林煕想,若是能这般相守一辈子,就好了。

    终是信鸽扑落在窗沿,打破了院中宁静——京中有了新的动向。

    有些事,宋琰不与他说,他也不会去过问。

    彼此怀揣着心事,将平静下的风涌掩的滴水不漏。

    几场霜降过后,除夕至。

    ——

    兵符至今仍于宋琰手中。

    ——

    院外传来爆竹声,林煕听着喜,便也买了些回来。

    除夕这日正赶上霜降,林煕头一回点爆竹,够着手点了半天也不着,原是受了潮。

    他有些丧气,却又马上转喜,从火房里端出两碗饺子,正撞见宋琰笑得肆意。

    这是嘲笑,错不了。

    脸上腾起热意,林煕咬了咬唇,又转身将花椒酒藏了起来,不与他喝。

    此番自然是无用之举,最后,二人皆有了醉意。

    ***

    “今夜雪势渐大,你那屋冷,别回去了。”宋琰道。

    “不、不成的!”林煕一个激灵,呛了酒,现下连耳尖都红了,声音越来越弱,“丑奴怎能睡您这...”

    “今夜守岁,哪个说要与你同睡了?”宋琰不以为然地笑笑,一派正经,却又在下一瞬倾身贴上耳畔:

    “还是说,”温热的气息含着醉意,“你想做些别的”言罢,啃上了他的颈子...

    屋外的爆竹声渐渐模糊。

    那人嗓音低沉,似要将人带往未知的深渊...

    第19章 第十六章

    宋琰没再做什么,只将他抱上榻,扯过被子,二人和衣而睡。

    一时无声。

    许久,林煕转过身,抱住了那人的腰,将脸贴到他的胸前。束发的带子散开。

    “不晓得来年,还能不能再见到江南的雪...”声音闷闷地传到上方。

    宋琰抿了唇,没有作答,只是将怀中人环紧。

    彼此心照不宣。

    “你留在这。待我处理好京中一切,”他吻了吻他的发顶,“便来接你。”

    林煕急忙从怀里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