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淡淡一笑,却不答话。

    倒是另外一个副主考来了兴趣,不住地出言询问。

    那个副主考念了两段考卷里的文章,后来大约是觉得有些疲了,笑道:“道华兄,等下卷子就会到你手上,自己看就是,也不急于一时啊!”

    “却是,吃饭,吃饭。”

    不过,他刚才念的那几段文字确实作得非常好,还颇有苏木的风格,杨廷和心中咯噔一声,将筷子放下再不受用。

    “大主考,事少事烦可不是好事。”那就叫道华的副主考打趣。

    杨廷和突然板起了脸不说话。

    另外一人道:“杨主考这叫惜福,食不可过饱。”

    大主考先放下筷子,作为副手自然不好意思再吃下去,都同时起身,却不知道杨大人心有所思,食不甘味。

    所谓转桌,实际上就是复核。前一个考官已经下了判语,后面的人接到手之后,也不过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尚存纰漏。如果有,就挑出来。如果没有,也就这样了。

    如此,也少了许多麻烦。

    再加上杨廷和就等着看苏木的那份卷子,读起来也新不在焉,也不在这一百张卷子里挑刺。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个叫道华的考官突然将手在案上轻轻一拍:“妙啊,妙啊!”

    估计是正好看到那张卷子。

    前一个考官得意地问:“道华如何,晚生所言不虚吧?”

    “能够入得顾兄眼的卷子自然是好的。”那个叫道华的考官又叫了一声好,道:“难得,难得啊。别的考生作文,状态一来,写出一篇好文章也不是什么难事。这考生难得的是篇篇文章都是字字珠玑,章章都好到极处,当真了得,可见这人是真正的有才。依下官来看,这一科的解元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如果他后面两场的卷子也是如此出色。”

    另外一个考官笑道:“正如道华兄所说,这人最难得的是篇篇文章得作得如此出色,保持在同一水准。你觉得他最后两场的卷子会出纰漏吗,想必一样会被同考官荐卷。这一点,道华你也不用担心。”

    叫道华的那人道:“不过,这第一场可以先将他定为草元,如果后面的卷子作得不妥,降格就是了。”

    所谓草元,就是在第一场考试结束之后初步为推荐上来的卷子定个名次,草元就是暂时的头名。

    这主要是因为乡试的第一场是七道八股文考题,分量重,而明朝科举又以时文为尊。而后面两场只不过起个参考作用,考官也不会认真看,只要不出大的问题,就算是过了。

    所以,只要第一场被选中,后面基本就没有什么变化了。

    只要被点为草元,就算是这一科的头名,这可是莫大荣誉,一举成名不说天下知,至少在整个河北算是个立下名号了。

    听到他这么说,另外一个考官咳嗽一声。

    叫道华的那个副主考这才猛地醒悟过来,尴尬地闭上嘴,又将头低了下去。

    毕竟到最后定案还有最后一从转桌,最后如何还得让杨廷和这个大宗师来定夺。

    杨廷却装着没有听到的样子,心中却是冷笑:苏木啊苏木,乡试如此重要,你果然拿出了全部的手段,将每一篇文章做得尽善尽美,这回你不藏拙了吧,只可惜,越是如此,越是显出你人品的卑劣。

    他先入为主,越听,心中对苏木的成就越深。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终于找到了

    虽说最后一场,或者说后面两场的考试成绩也只是一个参考,但苏木内心中却知道自己的八股文在所有考生中只算是中等,甚至偏下。如果不抄袭后世的状元范文,根本就不能同在这上面琢磨了一辈子的秀才们一较长短。

    所以,同其他优秀考生早早在第一场就脱颖而出不同,他只能老实作文,希望在后面两场再捞回一些分数,总的来说,就是要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依旧按照以前的规矩,就所有的题目都在草稿上拟了个大纲,然后依大纲写详细的小纲,再然后依这提纲的大意一点一点填上去。

    按照他现在的速度,一个时辰也只能对付一篇文章,这还不算誊录的时间。

    时间慢慢地流逝,转眼就到了中午,苏木才将第一题的草稿写完。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急着去抄,也不去吃饭,开始写第二题。

    时间这种东西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三天时间,应该足够了。

    依照苏木的计划,最后一场三天中,第一天将三道题目的草稿写出来,第二天写剩下两题目。最后一天上午修改,下午誊录。

    按照这个节奏,和自己上午这个状态,刚刚好。

    可等胡乱吃过午饭之后,第二题却做得有些不顺。倒不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怎么写,或者词不达意。

    如同昨天那道题目一样,苏木的状态还是相当的好,文章写起来也流畅之极。

    可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写得不好,又怀疑这样的文字不符合考试的样子。

    心魔袭来,就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于是,苏木在草稿上一遍又一遍地修改起来,死活也定不了稿子。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傍晚,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惶惑。

    与此同时,在至公堂中,转桌判卷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拿到转到自己手中的考卷之后,杨廷和发现自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即便已经肯定苏木的卷子就在这最后一百张卷子里,但刚才看卷子的时候,他还是异常小心。

    一旦遇到那种文采出众的卷子,都留了一个心眼反复读上几遍。只要里面有一丝一毫苏木那篇八股文的影子,就一概不用。

    如此,倒也鸡蛋里挑骨头地刷下去了五张卷子。

    见大宗师将自己挑出的卷子刷下去这么多,而且都是出色的文章,那个叫道华的副主考有些不高兴了,忍不住出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