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知道刚才张永和那应太监为什么会给你我面子嘛,那是因为老举人马上就要当官了,正七品的扬州推官。你想啊,如此要紧的职位,又是命官,竟然给了一个举人。可见,朝廷对你父亲是非常看重的。他在任上历练个几年,说不清会是什么光景。这前程,就算是正经的进士也比不上。我是老先生的未来女婿,你是他儿子,别人还不来讨好?”

    “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

    苏木:“不信你就回家看看,告身都下来了。就算去了,大不了被你爹骂上一顿,对你也没什么损失。如果是真的,你可就威风了。”他继续诱惑着吴老二。

    “啊,不可能,我得去看看!”吴老二虽然不信,可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也顾不得吃饭,呼啸一声,就冲出了小饭馆。

    苏木将一串钱放在桌子上,背着手,不紧不慢得跟了过去。

    等回到家,刚进门,就听到北院传来吴老二哈哈的大笑声:“我草,卧槽,竟然是真的,爹你竟然得了扬州推官一职,这不是做梦吧!”

    “呜呜,苏木说的居然是真的,我马上就要当衙内了,不,老子现在就是。呜呜,爹你怎么就疯了呢!我辛辛苦苦侍候了你这么多年,孝感动天,眼见着就要享福了,你怎么就疯了呢!”突然间,吴老二有开始大声号哭起来。

    吴小姐也再哭:“老二,别说了,别说了,你什么时候在家侍候过爹啊!”

    “都怪你,都怪你,女人果然没用!”吴老二大声咆哮起来:“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痰迷了心窍,你怎么照顾爹的,你这是不孝,大不孝!”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吴小姐的哭声更大。

    苏木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急忙走进北院,家里几乎所有人都聚在这里。

    小蝶站在院子里急得直跳脚:“老爷,吴老也还没好,现在又疯了一个,可如何是好?”

    抬头看去,却看到吴举人还坐在椅子上,哭一阵笑一声。

    而老二则扭曲着面容不住大吼。

    眼见着自己摇身一变成为正七品推官的公子,就要吃香喝辣,可回来一看,老爷子这模样还能去上任吗?

    吴老二有些接受不了,看苏木来了,就大声问:“这他娘究竟怎么回事?”

    苏木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啊,告身一下来,老举人就说不去做官,说是在京城住惯了,不愿离开家。咱们劝了他几句,就变成这样了。”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让吴老二给老举人一耳光,也好将他给打醒。

    可古人对孝字看得极重,让儿子打老子,确实有些不好办。

    可话刚说完,吴老二就红了眼,“什么,不去做官!”

    他一把抓住父亲的胳臂不住地摇着:“你究竟在想什么,就为了你不想出门这个混蛋理由,就不要前程了,太自私了,也不为我们这个些做儿女的想想。你醒醒,你醒醒!”

    见他的表情实在可怕,吴小姐忙冲过去拉住弟弟的胳膊:“老二,不要啊,不要啊!”

    “滚蛋,都怪你!”吴老二一口恶气涌上心头,从一个衙内又变回了一无所有的泼皮,这个落差让他精神有点崩溃,再也忍不住,提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姐姐的脸上扇去。

    苏木见势不妙,一个箭步冲进屋去,狠狠地推了吴老二一把。

    说来也巧,“啪!”一声,这记耳光竟然脆生生落到吴举人脸上。

    这下,所有人都呆住了。

    屋中顿时一静,就连吴老二也呆住了。

    这个时候,老举人浑浊的眼神突然清明起来,身子一凛,如梦方醒的样子:“刚才我做了个梦,好像有人扇了我一耳光。”

    “啊,吴老爷醒了,吴老爷醒了!”

    “爹爹,你可算醒了!”吴小姐又开始哭起来。

    吴老二:“做梦的事情当什么真?”

    “不对,为父的脸怎么火辣辣的。”老举人怒视儿子:“小畜生,你怎么回来了?”

    吴老二:“爹不是要去扬州做官吗,你老身子不好,我这个做儿子自然要一起去服侍你老人家啊!”

    “混账东西,扬州我是不去的。”

    “为什么,疯了吗?”

    “反正不去。”

    “不去也得去。”

    “小畜生,还反了你!”

    两父子你看我,我看你,都喘着粗气。

    须臾,吴老二冷笑:“做人可不能光顾着自个儿,可由不得你。爹,得罪了。”说罢,一把将父亲抱起来:“药,药!”

    苏木没想到吴老二的反应这么激烈,一句“切克闹”差点脱口而出。

    有丫鬟将吴举人治风团的药递过去,吴老二也管不了那么多,一整碗罐进父亲的喉咙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分离

    非常人当行非常事,恶人自有恶人磨。

    吴老二这一回家,就闹了个鸡犬不宁。

    吴举人一日三碗药自然是逃不掉的,没事时,还被儿子背上在大街上一阵乱走,说是:老爷子你不是怕风怕光吗,咱们就多吹吹风多见见日头。这事跟学喝酒一样,刚开始辣得受不了,可喝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老举人自然不依,又是叫又是闹:“孽障,畜生”地骂个不停。

    吴老二也是脸皮厚,朝围观群众连连拱手,笑道:“我爹心窍糊涂,药不能停。我这个做儿子的,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躺在家里不管,每日总得背出来透透气,看看市面。没准我爹心情一好,病就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