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众人看出去,就看到几个同样白面无须的青衣人站在外面,为首的正是张永。

    外面的赌场打手呼啸一声:“什么人?”

    就要上前阻拦。

    “住手!”应太监惊得满头冷汗,大喝一声,惊慌地跑出去,扑通一声跪在张永身前:“小奴见过张……张,张……张老爷。”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监,又如何惹得起御马监的管事?

    若张永要下狠手,今日就算将他打死在这里,应太监也没处喊冤。

    张永也不理睬,径直走到苏木身边,一拱手笑道:“听人说先生在找你小舅子,我刚得到消息,不好耽搁,就亲自过来,还是慢了一步,还请先生恕罪啊!”

    吴老二畏张永如虎,一见到他,就颤个不停,再不敢说一句废话。

    苏木也一拱手:“你倒是亲自来了,没事了,我有急事,先走。”

    “先生请。”张永一伸手,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木点点头,又对胡进学道:“大个子,今日麻烦你了,回去吧。”

    就提着吴老二朝前走去。

    跪在地上的应公公突然颤声问:“你就是先生?”

    苏木:“我叫苏木,可不是什么先生。”

    又有一滴黄豆大的汗水从应太监的额头上落下,滴到地上。

    ……

    “呼哧,呼哧!”吴老二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前那碗胡辣汤,直吃得鼻尖冒汗。

    苏木也觉得这家馆子的东西味道不错,只吃了两筷子,就叫了一声好,说:“还真别说,这种小巷子里的馆子也有不少美食,像这种河南的名吃就做得很地道嘛!”

    话还没有说完,吴老二就叫了一声:“老板,切一斤酱驴肉,再温一壶黄酒来!”

    从赌场出来之后,吴老二就耍起赖皮,喊饿,走不动路。

    苏木没有办法,只得同他一道进了这家小饭馆。

    “你多久没吃过东西了,饿成这样?”苏木皱起了眉头。

    “大约有三四天吧,都靠赌场里的糕点吊着命呢!”

    苏木气道:“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若是叫你姐见了,也不知道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嘿嘿,你还没成我姐夫呢,就教训起我来了?”吴老二笑着道:“今日既然你救了我一命,以前那个约定就算了。”

    “什么算了?”苏木不解。

    “就是以前你刚住进小天井的时候,我说,如果你想娶我姐,得拿一百两……还是几十两银子做彩礼的事,究竟是多少呢?”吴老二狠狠地拍了自己额头一记:“记不住,你看我这狗脑子!罢,既然你想娶,我也不要你钱了……其实你也挺有钱的,定然不会这么抠门吧?”

    苏木气得差点将一口胡辣汤吐了出去,不住地咳嗽。

    “对了,刚才那张永看起来好像很有势力的样子。还有,姐夫你究竟是什么身份,连这种大人物都搬得来。今日却是痛快,将那姓应赌场老板压得死死的。姓应的应该是东厂的人,他连东厂都不怕?”吴老二好奇地问,一想到东厂的厉害,他禁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感到一丝畏惧。

    第三百三十章 你想不想当衙内

    苏木自然不会告诉他张永是大内司礼监秉笔太监,御马监管事牌子,告诉他自己和当今正德皇帝是穿一条开裆裤的朋友。

    这事如果告诉他,以吴老二的泼皮性格,也不知道会摆出什么摊子来,搞不好真要欺男霸女了。

    苏木故意苦笑道:“怕,东厂谁不怕,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人,人家说要抓我,我能有什么法子?至于张永,也是宫里的太监,和我却没有什么关系。”

    “你哄谁呢?”吴老二跳了起来:“老实说,我一看到这姓张的太监就心中发毛。方才他对你又如此恭敬,姐夫,你定然是个奢遮人物,就老实交代了吧!”

    “交代什么,又有什么好交代的。”苏木随口道:“没错,张永张太监是给我面子,可说穿了,却是给你爹的面子。”

    “我爹,他就是一个腐儒,谁认识他呀?”吴老二撇了撇嘴:“苏木,你这话越说越没边了。”

    苏木正色道:“别小看你父亲,他可是正经的举人老爷,在京城这么多年,也算是小有名字。以前张永之所以同我结交,当然也是看到我苏木也有举人功名。不过,更多是看好你父亲的前程。我不是想娶你姐吗,你想啊,一门双举人,可了不得。”

    “是有些牛逼。”吴老二想了想:“不对,不对,我爹那举人屁用不管,人家怎么可能拿他当回事。”

    苏木:“你就说错了,真别小看你父亲。对了,我就问你一件事情,你的理想究竟是什么?”

    吴老二:“我混混一个,能有什么理想?”

    苏木严肃起来:“你照实回话。”

    吴老二:“别这么严肃嘛,真要说理想,我也没什么志向,手头有点钱,有饭吃,高高兴兴地过一辈子就好了。”

    “混吃等死大约就是你这样的。”苏木笑了。

    “对对对,混吃等死,倒说得贴切。”吴老二连连点头。

    苏木收起笑容,突然问:“想不想当衙内?”

    “废话,谁他娘不想,可我家老爷子那鬼样子,这辈子恐怕是中不了进士做不了官的,想了也是白搭。”

    苏木哈哈大笑起来:“只要你想就好。”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