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人影大步走了出来。

    袁豹心中有鬼,吃了一惊,猛地朝后一跃,趔趄着退出去五米远,尖叫道:“你是谁?”

    大约是太紧张了,袁豹的声音都变了,刺得人脑门隐隐着痛。

    待到站稳,他定睛看去,却见到夜光下,那个姓梅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文人的宽衣大袍,双手背在身后,面上带着淡淡的讥讽的笑容:“大半夜的还吃酒,真是热情啊!扰人清梦,宴无好宴,项庄舞剑吗?”

    苏木说的什么,四人自然听不懂。

    周五大喝:“姓梅的,今天这酒乃是断头酒,你不喝也得喝,实话告诉你,马全要叫我等结果了你的性命。等做了鬼,要怪你怪马全去吧,和咱们却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就朝袁豹点了点头:“先砍了他的腿,等下活活烧死,也免得留在致命伤,尸检的时候生出麻烦来……”

    话还没有说完,“砰!”一声,一团火光将周遭都照亮了。

    火光中,就看到苏木那张从容淡定的笑容,依旧他端着火铳的手。

    站在最前面的袁豹就如同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实在是太黑了,也不知道他究竟伤在哪里。

    看情形,估计是活不成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石和硫磺味儿。

    “火枪!”活着的三人同时惊叫了一声。

    这三人以前不过是小小的看守,虽然也做过不少恶事,如周五者,甚至还出过红差。却没有如今天这样同人在生死场上以命相搏。

    看到袁豹就好像一只蚂蚁那般被人轻易杀死,背心中同时有一股寒流升起。

    吕大吕二两兄弟甚至已经被震得动弹不得了。

    “没错,火枪!”苏木吹了吹冒烟的枪口,温和地叹息一声:“胡豆大的铅弹,由火药燃烧后产生的推力射出枪管,这种力量却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甲胄可以抵挡的!这是新的战斗方式,宣告冷兵器时代的结束。”

    这是他穿越到明朝之后第一次杀人,他原本以为,将一个活人生生地杀死在面前,会有心理负担。

    可正到了这时,他心里却是非常的平静,就好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这大概和天实在太黑有关吧,眼前之一条条黑黝黝的人影,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激烈搏杀,就扣了一下扳机,所有一切都结束了。

    就如同打电子游戏。

    又或者,苏木先前已经有了觉悟,今夜若不杀光所有敌人,自己就将被他们杀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快意恩仇。

    就是这么简单。

    本来,对于这个时代的火枪射程和准头,苏木是不抱有任何幻想的。不过,刚才他和袁豹相隔不过五米,可以说是抵着他的心口开活,若再射不中,那才是怪事。

    呆了半天,周五突然一挥腰刀:“火枪装弹不易,冲上去,杀了他!”

    “真的吗?”苏木突然将手中已经射过的火铳扔在地上,又抽出一把,麻利地夹上火绳。不退反进,只几步就跨到吕大的身前,照着他的面门,击发。

    蚕豆大的弹丸呼啸一声出膛,正中吕大的额头。没有膛线的子弹在脑子里不规则地翻滚,将里面的组织搅成一团糨糊。

    但在表面上却只是一个指头大小的弹孔,甚至没有血流出来。

    只一个呼吸间,又是一条人命了帐。

    “这才是真正的秒杀啊!”苏木扔掉火铳,又抽出一把,依旧飞快地夹上火绳。

    第四百零五章 援兵

    一口气杀了两人,苏木这个时候才算是找到了点感觉。

    谁说书生不能杀人,想当年,盛唐之时,文武官员之间并没有严格的区别。朝廷中的衮衮诸公谁不是上马将,下马相。

    横槊看诗成。

    青海长云暗雪山。

    红旗半卷出辕门。

    那才是真正有担当的士,那才是真正的内圣外王。

    皓首穷经,寻章摘句老雕虫,不过是腐儒而已,对于个人,对于国家又有什么好处?

    谈笑只中杀了两人,苏木右手依然稳得可怕,又是一抬手指着身前的吕二。

    “你是第三个要死在某手头的!”

    被苏木用枪指着脸,吕二就好像被一条昂首的毒蛇盯住。浑身上下就如同沁一场无法醒来的梦中,手中虽然有刀,却没有一丝力气举起来。

    “你想造反……”

    “造反,哈哈,这话有意思,难道你们放火烧军械库就不是造反……”话还没有说完,苏木就果断是扣动了扳机。

    这次大约是子弹的形状有些不规则,又或许是装药量不够,吕二那张惊恐的脸突然间被飞旋的子弹搅成了烂肉。

    一时也未死去,在地上惨号着,不住打滚。

    这个时候,按说,苏木在击发、上火绳的这一刹那正是出击的好时候。也就是说,这却是周五唯一的机会,他先前也是这么想的,拼着付出三条人命,也要将姓梅的一刀拿下。

    如今,机会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