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七品的官员大多是实职,手中有具体的政务需要处置,你一走就是十天半月,若不交代一声,岂不误事?

    本来,这事半个月前吏部就已经批复了。按道理,接替吴老先生的新的经历早就该到了。真那样,吴世奇自可大大方方地回家温习,也不用每天去通政司那么麻烦。

    可说来也怪,到今天,还是没有新官到任。

    这一点,苏木却是心知肚明。正德皇帝和慈圣张太后对新的邸报非常满意,对吴世奇执掌的经历厅非常满意。无论他将来能否中进士,肯定是要被钉在经历这个位置上为皇家效劳的,怎么可能另派新人过来顶替。

    此事关系到圣誉,苏木自然不好同未来的岳丈大人明说。

    吏部没有安排,但你还是得跟通政司的几个主官说一声,请个假吧!

    像苏木和牛得水、段炅这种小小的八品知事,直接留个辞呈了事。但吴老先生现在好歹是朝廷命官,却不能这么干。

    问题是,通政司根本就是个养老机构。几个大人每天只来上个早朝,完毕之后,甚至连通政司都不去,直接回家。

    要想碰到他们,却甚不容易。

    所以,吴世奇决定今天无论如何得将三个大人找到。

    可是,加重了药量之后,老先生一大早起来只感觉浑身酥软,恹恹欲睡,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吴小姐无奈,只得带了信过来,请苏木陪父亲走一趟。

    看到吴世奇的模样,苏木吃了一惊,只见未来的老丈人缩在轿子里,发出响亮的鼾声,嘴角还挂着涎水,睡得甚是香甜:“这药的效果却是如此之好!”

    转念一想,苏木又是释然。现代人常年接触烟酒茶咖啡,又喜欢滥用药物,一般的安眠药、麻醉药吃下去却没什么效果。

    问题是,吴老先生不是现代人,只加了一倍药量,立即就被放倒了。

    笑了笑,苏木只得同他一道去了皇城,正是早朝时间,如苏木和吴世奇因为品级低,自然没有资格早朝。无奈之下,只得去通政司等着。

    估摸着散朝的时间差不多了,苏木忙叫醒吴老先生,二人一道走到皇城的城门口堵通政司的三位主官。

    这三人,散了早朝可都是要回家睡觉的。不是衙门里出了不得了的大事,一个月也就来个三五次,平日里根本就看不着人。

    老先生今天显得异常的平静,话也少得多,在城门口站了半天也没动。

    苏木心中担忧,喊了几声,老先生才身子一颤,糅着眼睛问:“出来了?”

    苏木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吴老先生在这里站了半天,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以吴老先生的脾气,若是在往日,听到苏木这个晚辈笑,定然会一通呵斥。但今天老先生显得出奇的安静,却没有说什么,又将眼睛闭上了。

    能够站着就睡过去,这本事还真不是盖的,苏木也是无奈。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着那边一群身着大红官服的官员一涌而来,看品级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

    早朝已经结束了,苏木忙拉了吴世奇一把:“吴老先生,散朝了。”

    吴世奇含糊地嘀咕一声:“苏木你帮我看着,见到通政使大人再叫我。”

    第六百章 翻脸

    苏木哭笑不得,不过,老先生瞌睡成这种样子,他也有一定责任。可是,为了防备他在考场上再疯,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在城门口等了半天,眼见早朝出来的官员们纷纷回自己衙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是没看到三位大人的影子,苏木心中奇怪。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模样,早朝的官员逐渐变得稀疏,苏木才看到通政司的通政使、左右通政三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

    这三人就是主持通政司的三驾马车了。

    通政使和右通政都是老头子,每天一大早就起床来早朝,面容显得有些疲惫。倒是那左通政华察显得神采奕奕,一脸色激奋地正对着通政使和右通政说着什么,还伴随着大幅度的肢体语言。

    看到他的表情,苏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拉了身边的吴世奇一把:“老先生,三位大人出来了。”

    “怎么来得这么迟?”吴老先生倒是有些不满起来。

    两人迎上去,同时作揖:“拜见通政使,拜见左右通政大人。”

    通政使倒是和气,右手虚扶一下:“原来是吴经历和苏知事啊,起来吧。你们二人这么早等在这里,可有事?”

    苏木自然是顺势直起了身子,道:“禀三位大人,明日就是今科春闱,下官和吴经历都报名参考。这科举场上一考就是九天,怕耽误了政务,特来同大人们知会一声,请个假。”

    “哼,政务,你们还怕耽搁了政务?”华察冷笑一声。

    “原来吴大人说要说封厅一事啊,早就知道了。”通政使品级极高,算是九卿之一,为人也和气,就朝华察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后微笑道:“怎么不到衙门里去说,反等在这里?”

    还没等苏木说话,在旁边迷糊着的吴世奇插嘴道:“三位大人上完早朝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一个月中,能够见着两三次面就算是好的。不在这里等,又如何找得到你们?”

    听他这么说,通政使和右通政使都是一脸的尴尬。

    苏木心中也是咯噔一声:当面揭上司这短,这个吴老先生也太不懂得做人了。

    吴经历这话分明是当着众人的面指责他们荒废公务,简直就是打脸啊。

    他们二人年纪大,修养高,倒不同吴世奇一般见识,旁边却惹恼了华察。

    立即愤怒地叫了一声:“封厅,封厅,你吴世奇就笃定能够考中进士?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小人,小人!”

    吴世奇却是睁开迷糊的双眼,愕然问:“华左通政此话何解,这朝廷又没禁止在职官员参加科举。下官事先也向吏部报备了的,也有行文给你们,今日为何口出恶言。”

    “说的是就是这个小人。”华察气得身子都颤了,指着吴世奇道:“吴世奇,你要封厅去参加春闱,自去就是了,怎么裹胁了一众知事撂了挑子。今日你且去经历司看看,都走了个精光。想不到啊想不到,本官当初也不过说你了几句。你这小人却记恨在心,挑唆众人都去参考,给本官摆了个空城计。好,好,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