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还真叫赵葫芦这只乌鸦给说准了。只不过,鞑靼人不是夜袭,而是选择清晨这个时间段。”苏木心中一个咯噔。

    “大老爷,大老爷,鞑靼人来了!”赵葫芦哭丧着脸大叫:“快走快走!”

    “怎么回事,鞑靼人在哪里?”苏木自从穿越到明朝之后,还从来见见过真正的战争,心中突然起了一丝慌乱。

    他强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赵葫芦已经有些口吃了:“大……大老爷,刚才谢秀才说他们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就将大家给叫了起来,说是大家先集中在一起戒备,他先带人马过去看看。”

    说话间,谢自然朝苏木一拱手:“苏编纂,听动静应该是鞑靼人来了,小生先带人马过去看看。”

    他一身戎装,手中提着一口雪亮的大明朝边军制式雁翎刀,马儿在他座下狂躁地打着响鼻,整个人看起来英姿勃发。

    苏木心中疑惑:“这鞑靼人怎么可能深入宁夏,边军怎么没有发出警报?”

    谢自然也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按说不至于的,不过小生却忽略了一点。这一段的长城已经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有豁口。边军也就这么多人马,不可能把住每段关隘。想来,鞑靼人是从这段偷偷摸过来的。大人,军情紧急,小生先去了。驾!”

    一声长啸,七人七马卷起滚滚黄尘瞬间去远,只留下一地惊恐万状的民夫们。

    大约是精神实在太紧张,很多人都哆嗦着身子。

    “哗啦!”一声,一辆大车倾倒在地,车上的粮食泻了一地。

    看眼前的乱劲,根本就没办法收拾,要想让队伍恢复正常鬼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苏木发现这样下去不对,皱了一下眉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苏大老爷的笑声,众人都是一呆,骚动的队伍逐渐平静下来。

    苏木大喝:“谢秀才说可能是鞑靼人来袭,可没有看到人之前,却不敢肯定,也许是我大明的边军呢?搞不到最后不过是自己吓自己。乱什么乱,收拾好行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见状元公如此镇定,而这个年代的人对于读书人又有一种天然的崇敬,很快,队伍平静下来。

    所有人都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车马,看眼前的人马终于恢复正常,苏木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祈祷:但愿是虚惊一场……不过,看谢自然的模样,这条路他可是走熟了的,应该不会说假话……根据墨菲定律,坏事情一定会发生……只希望这队伍尽快收拾停当,也好快一些起程。

    想到这里,苏木打开行李箱子,从里面将那三把手铳掏出来,上好弹药。

    有枪在手,心中安定了许多。

    正在这个时候:“咻!”一声,一支响箭划着漂亮的弧线落到车对前方。

    “鞑靼人,鞑靼人!”有人大叫了一声。

    只见前方道路的拐角处杀出来一队骑着高头大马,手执雪亮大刀,背着骑弓的鞑靼人。

    这群人马和苏木想象中的草原人完全一样,有宽阔的面庞,黝黑粗糙的皮肤。人也生得矮壮。

    鞑靼人并没有急着冲锋,反不紧不慢地策马挨过来,好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啊!”所有的民夫都发出惊恐的大叫,叫声中满是绝望。

    苏木的心脏也是跳得快要从口中跃出来:果然是好事不灵坏事灵,墨菲定律!

    再看了看前方,那队鞑靼人至少有二十上下。

    苏木嘴中苦涩的同时,心中却是突然起了个念头:谢自然不是出去探察敌情了吗,这队敌人又是怎么钻过来的?

    第六百九十八章 变成了敌人的目标

    据苏木所知,边军的哨马斥候覆盖面积极大。

    尤其是在这种开阔地带,一个斥候控制方圆二三十里的地域的情形没任何问题。

    谢自然和手下一共有七人,又骑着快马,百里之内的风吹草动当尽收眼底,他们会不知道有这么多鞑靼人,还放敌人杀到车队跟前吗?

    苏木心中突然有了深深的怀疑。

    此刻,在几里路外的山冈上,谢自然等人正好站在那里。

    坐下的马匹也隐蔽在岗子后面。

    实际上,这三十来个鞑靼人刚走车队二十里距离的时候,谢自然就已经发现有异常了,也吓了一大跳。

    他以前在仇钺面前说让车队诱使鞑靼人来袭击苏木车队一说,不过是一个脱身之计。在他看来,鞑靼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季节南下,也不可能深入内地这么远的距离。

    今日敌人来犯,倒叫他有些始料不及。

    立即一个骨碌翻身起来,带着手下冲了出去,远远地旁边观察。

    事实证明自己是个乌鸦嘴,果然是鞑靼人。

    而且,看那二十来人的情形,好像不是普通的鞑靼牧民,而是精锐斥候,这就叫他心中更是疑惑起来,就停在这处山冈上观察起来。

    “东家,车队危急,我们是不是杀出去?”一个伙计忍不住小声问,手已经狠狠地握在刀柄上。

    “不急。”谢自然摇了摇头:“现在杀出去,怕是讨不到好。”

    谢自然可是在这条路上走老了的,知道鞑靼斥候的厉害。而且,敌人的人数也多,自己这点人马冲上去,最后只怕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可是……”那伙计忍不住道:“都是咱们扶风的老乡,鞑靼人可都是畜生。若是民夫有了折损,咱们回去之后,须不好同他们的家里人交代。”

    谢自然淡淡一笑:“鞑靼人南下打草谷只为求财,又不是来杀人为乐的。还有,民夫们可都是没见过血的,没什么胆气,见了鞑靼人,怕是要丢下车马一哄而散。到时候,鞑靼人得了财物,又如何会去追杀放了鸭子的民夫。所以,今日只不过是破点财,不会出事的。看这队敌人的情形,只怕不是那么简单。咱们若是杀出去,未必就能战而胜之,你们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伙计。谢某自然不肯见你等有所损伤,且看着吧,等下鞑靼人走了,再去收拢跑散了的民夫们。”

    反正那些财物都是仇钺白送的,就算全折了,他谢自然也不会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