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么说,几个伙计对于自己东家的本事早已经惊为天人,自然是信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说:“东家说得有道理,咱们在旁边看着就是了。”

    先前那个说话的伙计也将握住刀柄的手松开,好整以暇地看着前方。

    ……

    正如谢自然有预料的那样,民夫们看着鞑靼人逼来,都同时大叫一声,弃了车马就要逃。

    一时间,道路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马,又是腾起的黄土,又是脚夫的惊叫,情势乱得不能再乱。

    偏偏那队鞑靼人骑兵并不急着进攻,速度反慢了些。

    “大老爷,大势已去,咱们还是快走吧!”赵葫芦惊得满头是汗,被灰尘一粘,顿时变成了一个大花脸:“快找匹马,咱们走……哎,那个该死的谢秀才,一匹马也没留下,现在可糟糕了。”

    “不要急,鞑靼人只为求财,不要人命的。”苏木何等人物,见鞑靼人慢下来,自然知道这群蛮子也不过是想抢劫些财物。能够不动手就将民夫们惊走,自然也懒得动手。

    他心中也是颓丧,自己那个天下第一武林高手的名头乃是皇帝御赐,其实心中清楚,也就比普通人强壮些。碰上这种打老了仗的鞑靼人,估计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若是强冲上去,又没有帮手,怕是一个照面,就要被人家乱刀给分了。

    叹息一声:“走吧!”也顾不得拿行李,转身就要朝后跑去。

    若说起长跑的功夫,这些民夫只怕没有个人能够跑过他苏木。想当初,苏木可是每天三五千米的运动量。也不用跑多快,只需比其他人快上一些就可以了。

    只不过,好好的一个状元公,被鞑靼人撵得如丧家之犬,苏木还是觉得异常憋屈,传了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的。

    正要走,苏木突然发现前方的几个鞑靼人的目光落带到自己身上。然后,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喜,就有一个鞑靼人伸手指过来,口中大叫着什么。

    苏木感觉到一丝不妙,随着鞑靼人的目光,看了自己身上一眼,心底一寒,背心中立即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刚才起床的时候,苏木已经睡迷糊了,一不小心将正七品的官服套在了身上。

    正七品的官服色着朱红,在一群衣衫褴褛的民夫中就如同黑夜里点了一盏等,醒目之极。

    抢劫一个车队的物资和俘虏一个正七品朝廷命官比起来,显然是后者对鞑靼人更有吸引力。

    明朝对外敌的态度自来就是从不妥协,一旦开战,就是死磕到底。所谓天子守国门、皇帝死社稷,无岁币、无和亲。

    土木堡之战对明朝来说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大明朝对外战争,好像都没败过。

    尤其是这些年,基本都是以全胜告终。

    别说七品文官,就算是七品武将,也没有被敌人俘虏的记录。

    更别说苏木又是名满天下的状元公。

    一刹那,苏木立即明白自己变成了鞑靼人的目标,今日之事,只怕不能善了。

    现在,逃跑已经没有可能了。

    且不说自己没有马匹,就算有,又如何跑得过一人双马,一辈子生活在马背上的鞑靼人。

    一想到自己被敌人俘虏之后的下场,苏木汗水流得更多。

    堂堂状元公被鞑靼人俘虏,说出去简直就是一桩丑闻。而且,以明朝政府的脾气,根本不可能接受鞑靼人的任何交换条件。

    最后,他苏木的结局不是被关押一生变成活苏武,就是被恼羞成怒的鞑靼人一刀给宰了。

    这简直就是穿越到明朝之后的最大一次危机。

    而且,要想解决这长危机,现代人的金手指也完全用不上。要想脱困,必须靠自己的真本事。

    第六百九十九章 两全其美

    黎明时分,卯时未到,外面还是一团漆黑,宁夏游击将军仇钺就起了床。

    作为宁夏前线边军的统帅之一,又是老行伍,仇钺已经习惯了每日打上几路拳,打熬筋骨。在艰苦的边境线上,没有一把好身子骨,没有雷霆手段,根本就镇不住那群骄兵悍将。

    起早几乎成为仇钺的生活习惯,今日也不例外。

    但仇大帅什么身份,自然不能露天练武。

    因此,大堂之中早已经清出一片空地,蜡烛点得明亮。早饭也已经准备停当,一盆炖羊羔已经煮得烂了,散发出浓厚的香味。

    一个师爷小心地从茶砖上敲下一块,放在已经煮得沸腾的滚汤里:“大帅,据快马来报,昨日黄昏有一队鞑靼人从边墙豁口摸了进来。”

    仇钺一趟拳还没有打完,身上已经见汗,正酣畅间,也不停下:“有多少人,什么来路。鞑靼人本帅最是清楚不过,以部落聚集在一起,逐水草而居。努庭对下面的人也没多大约束,等到有战事时,这才发族中壮丁自带兵器出征。没准,这群人马是一小股普通牧民不小心钻了进来。边墙到处都是豁口,边军兵力有限,不可能每一段都有守军。”

    “大约二十来人,都带了兵器,一人双马,是剽悍壮士,不似普通牧民。如果是鞑靼小王子的斥候,问题就有些复杂了。”师爷说着话,就倒出一杯子茶水。

    瞬间,一股清爽的茶香味弥漫开来,和在浓郁的羊肉味中,叫人精神一振。

    仇钺一愣:“可看仔细了,鞑靼人兵民不分,别说弄错了?”

    师爷摇头:“肯定是不是普通牧民,否则,队伍中怎么都是二十上下的汉子,没有老人也没有孩子。”

    仇钺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来就是了,那群人过边墙之后向何方而去?”

    “回大帅的话,据斥候来报,是红寺堡方向。”师爷眼珠子转了转,小心问:“大帅,是不是派出一队人马围剿这股来犯的鞑靼人。看情形,这二十来人是正经的小王子的斥候,如果能够拿下了,可是一件大功劳。”

    “红寺堡!”仇钺猛地停下来,用极快的速度走到舆图前面,伸出手去,用右手食指点玉泉营上面,画出一条线。

    然后,回头看着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