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墟布履稳健,照着之前在秘境中说好的,向崖底发现舍利子的法阵探去。

    白璃没琢磨出个道理,当即便用灵识探问:“刚才拦着我做什么?”

    原幼的火,叶萝的符,就连看上去只会卖萌的滚儿真打起来也是一份助力。多一重准备,多一分胜算,怎么都不亏的。

    慕墟单手强横地劈开粘稠的黑雾,一双眼含着笑:“只怕阿璃叫人捉住了小尾巴,日后羞得不肯见人。”

    “这有什么好羞的?”她本人再清清白白不过,哪来的小尾巴能被人捉住的。

    慕墟:“孱弱幼鸟的样子,怎么能给长大了的朋友看见。”

    白璃从扒开袖口仰头去瞧他,那目光狐疑得很,仿佛在说“真是这样?”

    慕墟气定神闲点了头,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点在她的翎羽上。

    白璃被这样的态度说服了。仔细一想,虽然是一个育幼巢里孵出来的鸟,但怎么说大家都长大了。再让原幼她们撞见自己这副小鸟崽子的样儿,委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尴尬的。

    这就好比,你发现原本成熟稳重的小姐妹,私底下竟还是个光着屁股蛋子的小屁孩。

    白璃:嘶——

    不行,太他娘尴尬了!

    白璃想通关窍也不闹了,她在法阵一途上向来比不上大龙先生。索性在他袖子里找到最舒适的角度窝好,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但袖子小窝的主人却不想就这么放过,抖了抖袖尾,这就要去向窝里的小鸟讨个甜头。

    他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拆什么珍贵的礼物。慕墟好整以暇,说:“我既替你保全了面子,这回该怎么谢我?”

    第六十七章

    或许是刚孵出来第一眼就见到了这只龙, 又或许是曾经的灵府双修残存的一点后遗症。

    慕墟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像檐上细雨滴答的日子里, 特别适合睡觉一样,白璃只要窝在袖子里一会儿, 就忍不住开始打瞌睡。

    但慕墟显然并不想轻易放过, 又重复一遍:“要怎么谢我?”

    “啾。”白璃眨了眨眼,一副‘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雀儿罢辽’。

    慕墟哦了声:“阿璃想亲亲龙角。”

    “?”你又知道了?

    白璃翻了个身,只用尾羽朝着他, 很能沉得住气。两个人相处, 讲究一唱一和,他总不能一个人把两个人的戏份都演完。

    慕墟:“龙尾也不是不可以。”

    白璃:“……”你在说什么屁话。

    慕墟:“可以,我答应了。”

    白璃:嗯?我说了什么就答应了!你这只龙怎么这么狗?

    白璃沉不住气了:“答应个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你想抵赖?”

    慕墟揣着她向山崖下一跃, 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白璃不得不紧紧靠着他, 从袖口跳上掌心。他眉尾一弯,胸膛抖动, 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郎。

    白璃:幼稚鬼!

    风里有一声极轻的笑, 吓唬小鸟崽崽的幼稚龙很快踏上遍布裂隙的焦土。

    越往中心走, 越能感受到扑鼻的腥臭气。

    这对幼鸟过于敏锐的嗅觉委实是个折磨。白璃皱了皱眉, 抱着她的龙手指一点, 先她一步架起一层灵障,指腹向下挠了挠下巴。

    白璃不吃他这套,要跟他讲道理:“我都没答应,怎么算抵赖。”

    “我替公主殿下鞍前马后, 一点奖励都没有?”慕墟脚步一顿,低下头去看掌心的小白鸟。

    分明是戏谑的口吻,那一双湛蓝眼睛却认真极了。就好像……她是只属于龙的公主,他一个人的殿下。

    白璃只觉心口好像有一尾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无由来的想起第一回 见到大龙先生,他也是这样就这么看着她,什么也不做,最多只是用尾巴将人圈回自己的地盘。

    他那会儿眼睛也像现在这样,认真得不行。

    分明知道他是威逼利诱不成,开始装可怜。白璃却忍不住点了点头,态度软下来。

    “奖励也、也不是不可以。”这绝不是美色误人,我们做鸟的一向赏罚分明。

    慕墟凑在她耳边把奖励一一讨了,反倒叫公主殿下白毛毛都变得滚烫。

    白璃含恨,被迫和这只龙签下纯属狮子大开口的霸王条约。但好在,薛定谔的条约并不影响眼下快乐。

    ……

    属于禅修的舍利子完完整整从阵中请了出来,山壁上的法阵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听慕墟说,那一日秘境吸取各门派长老的灵气,搞得大伙儿元气大伤。前几日百净斋的高僧在这里念了整整七日的往生经,又成功劝退了一波长老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