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说这话，显然是以前的捅刀都能一笔勾销了。斯宾塞握紧了拳头，神情有些许动摇，“我们……”
“不。”杜兰举起咖啡杯制止他，慢悠悠地勾唇，“这里不是会议厅，不谈公事。我们只谈，友谊。”
会议已经进行到这个阶段，到底站在哪边已经很清楚了。联想到沃瑞吉访客昨夜那个趾高气昂，仿佛他们天然要为沃瑞吉做事的态度……斯宾塞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同样端起瓷杯，“当然。友谊。”
“友谊”谈得很顺利。但另一件事，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
斯宾塞头痛地和杜兰致歉，起身去后厨找艾里斯。他倒要问清楚：他怎么可能和一个不认识的异化人、岁数还远大过自己的男人，生了孩子？
杜兰坐在桌前安静地等了会儿，随后按住周围的下人，自己一个闪身，悄悄地跟了过去，藏在门后，理直气壮地偷听起来。
老虎是天生的蛰伏者、狩猎者。潜行是他们的捕猎方式。但门内，还有另一个擅长潜伏的猫科三哥呢。
猫科天生嗅觉灵敏。艾里斯当年在宿舍偷听肖和洛克说话时，特意倒开沐浴液，就是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他了解肖懒得清理，也知道他们生长在文明地区，戒心很低，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至于今天……经验丰富的艾里斯撇了撇嘴。他只能给皇太孙殿下打三分。不过他也不在乎有没有旁人，便没有做声。
斯宾塞当然什么也没发现。他正板起脸，义正言辞地警告艾里斯：“……您这样做，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希望您早日意识到自己找错了人。”
“找错？”艾里斯面无表情，只扯了扯嘴角，“要我把孩子带出来给你看吗？他那头金毛，和你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理由？！”斯宾塞气急败坏，“那杜兰殿下的发色也和我一样啊，他也可能是你孩子的父亲了？”
杜兰眉头一皱。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正嫌弃斯宾塞这张口就来的屁话，却见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小奶娃抱着一只豹子玩偶，走到杜兰脚下，努力仰起脸看杜兰。
杜兰眉头皱得更深了。金色头发、蓝色眼睛……是艾里斯的孩子吧？漂亮倒是罕见的漂亮。不过……杜兰举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目光带着令人畏惧的警告。
他可一点儿也不喜欢小孩子啊。
这小孩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因为杜兰太高，脑袋往后仰得太厉害，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傻呆呆地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似乎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摔跤。
不会哭起来吧？杜兰烦躁地想。趁他尖叫起来、让里面的人发现以前，是把这小胖子丢给楼下的埃德加，还是直接上手捂他嘴呢？
谁知这小孩和他知道的那些不太一样。杜维特身上肉肉多，摔了也不疼，反正仰头看杜兰太累，那就不看了呗。
杜维特非常自然地坐在地上玩起了玩偶，典型的“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也没有发出声音，乖得不得了。
倒是个不讨人厌的小胖子。杜兰有半分改观了。
门内还在掰扯：“你说说看，我到底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遇到的你？”
艾里斯有些烦了。斯宾塞这个模样，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太不一样了。难道说，那只是为了哄骗艾里斯给他治伤的假象？
他语气沉闷：“四年前，我还在首都一家餐馆担任主厨，因为采购员临时请假，由我亲自去提货。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身受重伤的你。”
“我原本想直接把你送去医院，但在昏迷前，你自称是麦唐纳人，来泰格走私必要的生活物资，是个被记录在案的通缉犯。如果你被抓了，全岛人的生计都会成为问题。”
斯宾塞张大了嘴 这还真是他以前的经历。
“我去警.局验证了你的通缉令。但我因为 ”年少时在博朗斯卡的经历，很能理解斯宾塞的为难。当年福利院资源贫瘠，也是靠院长冒着生命危险，去边境偷买食物和药品的。
现在看来，当时自己的心软简直是脑残。艾里斯抿了抿唇，“总之，我留下了你，尽力帮你处理了伤口。我们……逐渐产生了感情，也就 ”顺理成章了。
“孩子是不是你的，做个检查就知道了。”艾里斯抬眼看着斯宾塞，“但是，没有你的基因，他就没办法治病。”
“我对你没什么感情了。”艾里斯认真道，“但我绝不允许我的孩子错失治疗的机会，哪怕你是杜兰殿下的朋友，也一样。”
杜兰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周围没别人，就索性对着杜维特“倾诉”起来。
他声音很轻地感叹了句，“你妈这性子还挺带劲，舍身做你后爹，倒也不错，嗯？”
杜维特拿着玩偶的手一顿，慢吞吞地抬起头，给了杜兰一个惊奇的眼神：
苏苏，你在想peach吧。
作者有话要说：
胖豆对亲爹的第一印象：淦！没点数，上来就要当我爸爸。
杜兰：……我特么就是你爸！
第12章 12
“做就做！”斯宾塞不耐烦地喊。
他现在正处混乱，还带着点儿不解 他十几岁的时候还真在泰格干走私，也的确上过通缉令，现在都还没取消。也因为这个，他一直没有在媒体上露过面。
只是，就算艾里斯能说出这个……怎么可能？！
他烦闷地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你的孩子有什么病，那也不能找个人就来当他的父亲吧？”
还在杜兰殿下面前直接说那种话，真是。
“让我平白被误会私生活混乱……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儿找到真正的孩子他爸。”他哼了一声，“碰瓷又不能阻止你儿子早夭 ”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完。因为艾里斯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其实当年的艾里斯隐瞒了一部分情况。他从记事的时候开始，就很容易“红眼”。
打个比方，如果一个人生气的程度是0到100，在达到90的时候，这个人就有可能情绪过于激动，愤怒地动手揍人。达到100，甚至会下杀手。
但艾里斯不是。大概在达到30的轻微程度时，他就已经动手了。这一动，就是往死里揍。
这种时候，首先，他的太阳穴会砰砰直跳；然后，他的视野会开始过度集中，就像变成兽形捕猎的时候，眼睛里只剩下对方身上致命的地方，例如后颈、头颅、脊柱……
紧接着，他的理智就消失了，成了只知道机械战斗、甚至分不出敌我的疯子。
“不。”杜兰举起咖啡杯制止他，慢悠悠地勾唇，“这里不是会议厅，不谈公事。我们只谈，友谊。”
会议已经进行到这个阶段，到底站在哪边已经很清楚了。联想到沃瑞吉访客昨夜那个趾高气昂，仿佛他们天然要为沃瑞吉做事的态度……斯宾塞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同样端起瓷杯，“当然。友谊。”
“友谊”谈得很顺利。但另一件事，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
斯宾塞头痛地和杜兰致歉，起身去后厨找艾里斯。他倒要问清楚：他怎么可能和一个不认识的异化人、岁数还远大过自己的男人，生了孩子？
杜兰坐在桌前安静地等了会儿，随后按住周围的下人，自己一个闪身，悄悄地跟了过去，藏在门后，理直气壮地偷听起来。
老虎是天生的蛰伏者、狩猎者。潜行是他们的捕猎方式。但门内，还有另一个擅长潜伏的猫科三哥呢。
猫科天生嗅觉灵敏。艾里斯当年在宿舍偷听肖和洛克说话时，特意倒开沐浴液，就是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他了解肖懒得清理，也知道他们生长在文明地区，戒心很低，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至于今天……经验丰富的艾里斯撇了撇嘴。他只能给皇太孙殿下打三分。不过他也不在乎有没有旁人，便没有做声。
斯宾塞当然什么也没发现。他正板起脸，义正言辞地警告艾里斯：“……您这样做，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希望您早日意识到自己找错了人。”
“找错？”艾里斯面无表情，只扯了扯嘴角，“要我把孩子带出来给你看吗？他那头金毛，和你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理由？！”斯宾塞气急败坏，“那杜兰殿下的发色也和我一样啊，他也可能是你孩子的父亲了？”
杜兰眉头一皱。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正嫌弃斯宾塞这张口就来的屁话，却见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小奶娃抱着一只豹子玩偶，走到杜兰脚下，努力仰起脸看杜兰。
杜兰眉头皱得更深了。金色头发、蓝色眼睛……是艾里斯的孩子吧？漂亮倒是罕见的漂亮。不过……杜兰举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目光带着令人畏惧的警告。
他可一点儿也不喜欢小孩子啊。
这小孩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因为杜兰太高，脑袋往后仰得太厉害，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傻呆呆地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似乎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摔跤。
不会哭起来吧？杜兰烦躁地想。趁他尖叫起来、让里面的人发现以前，是把这小胖子丢给楼下的埃德加，还是直接上手捂他嘴呢？
谁知这小孩和他知道的那些不太一样。杜维特身上肉肉多，摔了也不疼，反正仰头看杜兰太累，那就不看了呗。
杜维特非常自然地坐在地上玩起了玩偶，典型的“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也没有发出声音，乖得不得了。
倒是个不讨人厌的小胖子。杜兰有半分改观了。
门内还在掰扯：“你说说看，我到底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遇到的你？”
艾里斯有些烦了。斯宾塞这个模样，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太不一样了。难道说，那只是为了哄骗艾里斯给他治伤的假象？
他语气沉闷：“四年前，我还在首都一家餐馆担任主厨，因为采购员临时请假，由我亲自去提货。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身受重伤的你。”
“我原本想直接把你送去医院，但在昏迷前，你自称是麦唐纳人，来泰格走私必要的生活物资，是个被记录在案的通缉犯。如果你被抓了，全岛人的生计都会成为问题。”
斯宾塞张大了嘴 这还真是他以前的经历。
“我去警.局验证了你的通缉令。但我因为 ”年少时在博朗斯卡的经历，很能理解斯宾塞的为难。当年福利院资源贫瘠，也是靠院长冒着生命危险，去边境偷买食物和药品的。
现在看来，当时自己的心软简直是脑残。艾里斯抿了抿唇，“总之，我留下了你，尽力帮你处理了伤口。我们……逐渐产生了感情，也就 ”顺理成章了。
“孩子是不是你的，做个检查就知道了。”艾里斯抬眼看着斯宾塞，“但是，没有你的基因，他就没办法治病。”
“我对你没什么感情了。”艾里斯认真道，“但我绝不允许我的孩子错失治疗的机会，哪怕你是杜兰殿下的朋友，也一样。”
杜兰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周围没别人，就索性对着杜维特“倾诉”起来。
他声音很轻地感叹了句，“你妈这性子还挺带劲，舍身做你后爹，倒也不错，嗯？”
杜维特拿着玩偶的手一顿，慢吞吞地抬起头，给了杜兰一个惊奇的眼神：
苏苏，你在想peach吧。
作者有话要说：
胖豆对亲爹的第一印象：淦！没点数，上来就要当我爸爸。
杜兰：……我特么就是你爸！
第12章 12
“做就做！”斯宾塞不耐烦地喊。
他现在正处混乱，还带着点儿不解 他十几岁的时候还真在泰格干走私，也的确上过通缉令，现在都还没取消。也因为这个，他一直没有在媒体上露过面。
只是，就算艾里斯能说出这个……怎么可能？！
他烦闷地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你的孩子有什么病，那也不能找个人就来当他的父亲吧？”
还在杜兰殿下面前直接说那种话，真是。
“让我平白被误会私生活混乱……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儿找到真正的孩子他爸。”他哼了一声，“碰瓷又不能阻止你儿子早夭 ”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完。因为艾里斯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其实当年的艾里斯隐瞒了一部分情况。他从记事的时候开始，就很容易“红眼”。
打个比方，如果一个人生气的程度是0到100，在达到90的时候，这个人就有可能情绪过于激动，愤怒地动手揍人。达到100，甚至会下杀手。
但艾里斯不是。大概在达到30的轻微程度时，他就已经动手了。这一动，就是往死里揍。
这种时候，首先，他的太阳穴会砰砰直跳；然后，他的视野会开始过度集中，就像变成兽形捕猎的时候，眼睛里只剩下对方身上致命的地方，例如后颈、头颅、脊柱……
紧接着，他的理智就消失了，成了只知道机械战斗、甚至分不出敌我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