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直接一头撞在了墙上,周嬷嬷下意识抱紧颜含玉,紧接着被一个巨大的冲力撞出马车,滚落下去,重重的掉在地上。

    “四爷,那边马车上似乎有人落下来了!”

    “赵峰,你快去看我二哥,爷要在这里救人,很快就会跟上来。”

    “是。”赵峰应声,策马而去。

    这马背上的少年,正是颜含玉之前对诗所遇上的人。他们听到动静,折进了这条巷子里,便看到了惊马撞墙的场景。

    颜含玉只觉得胸腔肺都是疼的,恍惚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紧跟着就昏迷了过去。

    那巷子口的府邸正是陈家府邸,有人听到了动静,告诉大总管,陈大总管听说之后连忙带着一群家仆提着灯笼就跑来了。

    “大总管,这惊马的是颜家的马车。”一个家仆看了破损马车的标志,连忙说道。

    “快!鲁子拿牌子快去颜家报信,通知颜家人来。”

    “她们还有气息,我刚才已经施针,要快点找个地方让她们躺好,最好拿担架抬着,不能动了她们的筋骨,她们此刻一不小心筋骨就会断,最好躺上十天半个月。再找个大夫看一看。”

    那大总管见那少年一脸善意,且衣袍贵气,只当给她们施银针的少年是个正好路过的大夫,也没有多想,连忙应声让人找担架,把昏迷过去的颜含玉和周嬷嬷小心的抬进陈府。

    这年纪小的一看装束就知道是个小姐,他们陈家自然不能不救。

    陈家老爷知道了这事,连忙让人请了大夫。

    另一边陆家,陆佑涵回到陆家的时辰稍晚,一回到陆家,得知祖父在书房,也跟着去了书房。

    “祖父,孙儿想跟颜家定亲。”陆佑涵一到书房,就说明来意。

    “颜家?娶静香?”陆老爷官至二品,并不及一品太傅之位,可是却抓有实权,也是当今皇帝的心腹。

    “不是,是颜家大小姐。”

    “为何突然有此念想?”

    “孙儿觉得颜家大小姐很聪明。”

    “颜家娇女,含玉而生,一岁就能诵诗书,确实很聪明,只是颜大爷过世后,颜家大女便不曾有这样的话传出了,涵儿为何会有这样的说法?”

    “孙儿今日在灯会上看到颜家大小姐,目光沉静,看着一点也不像幼童,心思很深。”

    “心思深,有好也有坏。”陆老爷摇头说着。

    “祖父,孙儿觉得颜家大小姐是好的,她很护着静香。”

    “即使如此,颜大老爷怕是另有谋算。”陆老爷深思片刻,缓缓道。

    “祖父的意思是甚么?”

    “此女若贵,颜氏家族都会尊贵无比。”

    “颜家一个太傅,一个世忠侯,难道还不尊贵?”

    “太傅空有名头却无实权,颜大老爷是先皇的心腹,当今皇上想架空他,赐封一个太傅之位,政权之事他却丝毫做不了主。颜大爷文采出众,却是个薄命的,追封侯爷之位,也无子嗣继承侯爵之位。颜二爷苦撑也就从三品的文官,所以,颜家虽贵,如今却只是个空架子。”

    “孙儿觉得娶妻当娶贤,若颜家大小姐聪慧冷静又才学不凡,当得陆家长媳。”

    “是,贤妻家族才会旺,涵儿思之甚好。不过现在不急,还有几年的时间,过五年,我们且看看再做决定。”

    第十六章 有福

    陆老爷的一番话,陆佑涵明白,只是他总觉得自己不早作打算,以后的亲事可能都不会如他所愿。

    他刚要开口,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那门外人进来就闭上了房门,“老爷,大公子。”

    “何事如此惊慌?”

    “武功郡王薨了。”

    一时间书房寂静无声。

    一道年老低微的声音响起,“皇上到底还是容不下先帝的子嗣。”

    “还有一件事,老爷。”

    “何事?一到禀来。”

    “颜家大小姐在陈府门口惊马,坠下马车,惊险万分。”

    元宵佳节第二日,天还没亮,本来应该还洋溢在节日的气氛当中的汴城百姓朦胧中就听到了五声丧钟“铛、铛”敲响了。九声丧钟代表君主驾崩,三声丧钟代表的有封号的皇亲薨。

    天蒙蒙亮的时候,宫中满城贴告了旨意。

    “武功郡王薨,追赠赵铭为中书令,封为魏王,赐谥号为懿。汴城百姓同哀,不可迎办喜宴,撤去红物,全城挂白物三日。”

    一整天,汴京的大街小巷撤去了彩色灯笼,挂满了白布,里城外城都在议论着两件大事。

    一是先皇帝嫡子在内书房放了一把火,人在书房没出来,把自己烧死了。

    赵铭在上元节日宴上跟皇帝提出,给太原之战的功臣论功行赏,却因皇帝的一句话,“等你自己做了皇帝,再论功行赏也不迟!”赵铭回府,心中激愤引火而亡。皇位怎能随意说做就做,武功郡王以死明志,告诉皇帝自己无夺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