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旬眼神认真:“你不用推拒我。”

    见他坚持,沈芙没办法,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倒不是拒绝你的好意,可现在连你都是我的了,我还用得着在意这一间小小的密室吗?”

    话一出口,沈芙就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面上腾然跃上了两朵红霞。

    “夫人说的是,”季怀旬轻声笑,眼角微微弯起,心头因着这话越发愉悦,连嗓音里都裹了笑,俊眉星目的面容好看的蛊惑人心,“没有旁人,我只是你的。”

    潮湿的空气陡然变得暧昧起来,沈芙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抬起右手捂住透红的脸。

    急急急,夫君太会撩了怎么办?

    好在季怀旬没再往下说,侧耳倾听,查探了一番,确定外面没有了动静,才携手沈芙往外去:“只管安心跟在我身后,另外地面湿滑,你记得走慢一些。”

    “嗯。”沈芙扭过头,轻轻松了口气,发现季怀旬并没有走向出口,反而去往了截然相反的方向,“怀君,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季怀旬回头看她,唇畔的笑意不减。

    “到了你就知道了。”

    夫君怎么神神秘秘的?

    跟着季怀旬走到尽头,沈芙看着面前那堵布满青苔藤蔓的石墙,满心疑惑。

    难道……这里也有机关?!

    果然,季怀旬伸手拨开藤蔓,轻巧的推动藏在其下的一块砖石。瞬时整个墙面颤动着,轰鸣作响,缓慢移开一个仅可单人通行的过道入口。

    抱着夫君的手臂慢慢往前挪动,也不知走了多久,沈芙看着季怀旬撑手顶开木板,翻身而上。

    随即,头顶有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向沈芙伸过来,清冽的声音荡开:“来。”

    “这里是……”

    拉着季怀旬的手,沈芙艰难的爬上来,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喘气。目光触及垂露在地的佛台长幔,她瞪大双眼,微微张着嘴,震惊的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好半天才缓过神。

    “这暗道,竟然与藏灵寺是相通的?”

    临江台的火势虽然来势汹汹,惊扰到了不少人,但好在范围局限,火势凶猛之处都没有人在,因此并没有伤亡。在场的人又多,齐心协力就将这火熄灭了,场地仍算得上完好。

    人心惶惶时,正门边,有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陛下到!”

    考生们胸腔中脆弱的心还在噗通乱跳,这下彻底懵了,眼睁睁看着郑勇帝缓步而入,一个个如同包好的饺子下热汤一样,接二连三的膝盖一软,跪了满地。

    “参见陛下!”

    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郑勇帝收起烦躁,脸上笑得和蔼:“方才都受惊了吧?快,都起来。”

    只是来看个考场,谁能想到他们今晚竟能遇上陛下!寻常人终其一生都难有面见天颜的机会,而他们竟如此幸运。所有的人都面露喜色,渴望能给帝王留下哪怕片刻的印象。

    只有石铭满心焦灼,没去迎合大流,反而勾起头看了一圈。仔细扫过一众人群,没有看到季怀旬,他高高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长兄不知所踪,耳边又是这样的嘈杂混乱,石铭回过头看着争先恐后在帝王面前表现的考生们,不禁轻蔑一笑,潇洒的甩袖扬长而去。

    靠着谋逆杀人登上皇位,这样德行不足的恶人,他才不屑去迎合呢。

    另一个角落里,有人默默将石铭的举止尽收眼底。

    正是刑部尚书,边羌。

    像这样不屑阿谀奉承的后生,着实不多太见。边羌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转头对身边的人道:“替我查查这个考生的身份。”

    “这人不同寻常的举止,”身边人明白边羌是对石铭上心了,有意看看他考场上的表现如何,并在之后将其收之麾下,应声后,又道,“仔细看来,倒是让小人想起了大人当年的过人风采。”

    边羌没有出声,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知道自己的举止已经被人误解成“高风亮节”,石铭匆匆往楼下的马车上奔,一心只想着赶快和父亲见面。

    车内除了石淼,还有齐鲁文。

    他们原先只是不放心,随便跟过来看看而已,没想到还真能遇上事情。

    “齐公,”简单的和齐鲁文道了个安,石铭急忙将刚刚发生在临江台的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通,抹去额间的汗珠,出言问石淼,“父亲,长兄不会有事吧?”

    知道季怀旬不在场,没被郑勇帝发现后,石淼明显轻松了许多:“皇长孙吉人自有天相,又那样聪明,定然会没事的。”

    见父亲提起这个,石铭联想到其他事情,顿时唏嘘不已:“不得不说,长兄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遇事总能逢凶化吉。上次他在藏灵寺也是,那样凶险的境况下,他也能遇上一个名叫‘芙儿’的姑娘舍身相救……啧啧。”

    他若能有长兄一半好运,不,是桃花运,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人。

    “二公子别胡思乱想了,还是早些回石家看看书,省得给我们添乱。”瞪了石铭一眼,齐鲁文却十分担心,急急扯下块布用来蒙面,起身就要往外走。

    都快下车了,他却猛然回过味之后,又一步一步退了回来,“等等……你方才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石铭面上笑嘻嘻,乖乖重复:“啧啧。”

    “你,胡闹!再往上面的那一句!”齐鲁文一噎,被石铭气得火冒三丈,问话的声音也陡然凌厉,只差没掐住他的脖子逼问了。

    石铭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开玩笑,哆哆嗦嗦道:“长兄之前同我说,藏灵寺那回他能够脱身,全是因为芙儿姑娘替他掩盖,有一段时间还令我去藏灵寺周围的人家里,寻看看有没有与这个名字相符的姑娘……”

    “竟有这种事?”听了儿子的话,石淼摇摇头,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之前听了沈行业的话,我一直以为那时是他良心发现,出手将皇长孙救下的。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当初沈行业与他们谈话时,因为不想让沈芙被无缘无故牵扯进来,便隐去了沈芙舍身救人的这一段事。

    可到了如今,就难免让人误解变成了……

    “沈行业这个人,懦弱无能不敢出头也就算了,”石淼咬牙痛斥,“竟然还无耻到冒领别人功劳的地步!”转而看到没什么表情的齐鲁文,他奇道,“齐兄,听了这样无耻的事情,你怎么却还是如此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