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一楼,又推开后院的门,穿过幽寂的拱桥,低垂的柳树,斑驳的石子道来到后院的东南角。

    很远便看见那里一片苍翠的竹林,热气萦绕,朦朦胧胧,烟雾回荡在片片竹叶之间,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药味。

    被石头堆砌的温泉池便藏在这片竹林深处,霍璟的一颗心,完全提到嗓子眼,她抬起沉重的步子朝着竹林深处而去。

    朦胧之间,一个男人赤着背靠在池壁,他双手随意搭在石头上,黑色的护衣脱在一边,霍璟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光洁挺直的背脊没有丝毫疤痕,膀臂的肌肉青筋蜿蜒,流畅优美,修长的指节白净分明,可这个背影为何如此熟悉?

    短短两秒之间,她的大脑瞬间炸裂,迈开步子极速走进竹林绕过石块堆砌的池子来到他的正面!

    蒋先生终于缓缓睁开眼,那墨玉的眸中藏着最亮的一抹幽光落进她的眼底,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

    海不会不蓝,

    叶不会不绿,

    我不会不在。

    我等了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

    ——蒋墨苍

    (明天见,好给力的营养液,感谢地雷赞助商们,么么哒)

    第110章 chater 11

    霍璟盯着面前这张脸, 深黯的眼底蕴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眸色,立体俊逸的五官精致却没有半点女气,反而透着男性的英挺, 好看得无可挑剔。

    然而这张脸, 曾无数次, 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折磨着她, 霍璟以为,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了。

    可是此时此刻, 这张让她魂牵梦绕的面孔就在她的眼前,让她所有的血液都倒流进了大脑,冲破她的理智!

    她忘了周身的环境,忘了面前人的身份,忘了自己身上的伤, 就这样踏入药池走到他的身前狠狠扑进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全都爆发而出,她把自己的心都掏了出来,卸下一身防备嚎啕大哭!

    蒋墨苍幽深的眸子如水般温柔缱绻, 放在石块上的长臂微微动了一下, 霍璟的呼吸清浅微弱,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断肠神伤,那瑟瑟发抖的身体蜷在他的怀里, 紧紧贴着他的温热的胸膛, 他终是抬起手环住她,像安抚一只小麋鹿一样柔柔地顺着她的背, 无声的让她伏在自己身上。

    霍璟的哭声越来越微弱,直到把心底的悲痛全部化为泪水倒了出来,融进泉水中,她才红肿着眼睛抬起头,双手颤抖地捧着蒋墨苍的脸,慢慢靠近她,声音抽泣沙哑地说:“佐膺,我好想你…”

    那一瞬,蒋先生柔软的眸底突然覆上一层冰寒,在霍璟就要碰上他的唇时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对她说:“我是蒋墨苍。”

    短短一秒,霍璟激动的情绪瞬间犹如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冰水,冻得她打了一个寒颤,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明明五官长相和佐膺一摸一样,可是他醇厚的嗓音,还有他眼底饱经世事的沉寂都在告诉她,这个人不是佐膺!

    她忘了出声,忘了动,忘了反应,大脑仿佛僵住了,就这样漂浮在池水中,牢牢看着蒋墨苍。

    蒋墨苍盯着霍璟眼中的狂喜一点点没了温度,变成了巨大的失落,他深邃的眉宇渐渐皱起,那抹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再次布满淡漠的疏离,缓缓从池子中站了起来,晶莹的水珠从他光洁的皮肤上滴落,流畅的线条凹凸有致,每一寸肌肤都紧实迷人,完美的比例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

    他从容地跨出池子,霍璟的眼神毫不闪避,就这么一直跟随着他,滑过他结实的胸膛,紧致的腹肌,还有那不可窥见的禁地,一点点往下,每一处都是她所熟悉的样子,为什么他却不是佐膺!

    霍璟双瞳蕴着复杂难过的神情,膀子上的血渐渐染红了池水,蒋墨苍背对着她拽过放在一旁的深色袍子披在身上,语气低沉地说:“你倒一点都不知道回避。”

    他转过身看着池水泛着淡淡的红色,眉头蹙起半弯着腰朝她伸出手:“上来。”

    霍璟的视线呆呆地移向那个递到她面前的大手,思绪回到了那片芦苇荡,她优哉游哉地坐在竹凳上甩着狗尾巴草,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走回来的身影。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把手伸到她面前,霍璟没有办法拒绝这张脸,这只手,她下意识的把手交到蒋墨苍的掌心,蒋墨苍把她从池子中拽了起来,她就这样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池边,像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婴儿,一阵风吹过,她感到一丝寒冷,哆嗦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整个大脑天旋地转,一夜奔波紧绷的神经到这一刻终于全部被摧毁,连站都已经站不稳。

    蒋墨苍看着她毫无血气的脸,拽过旁边的浴巾把她裹住便抱起她往屋中走去。

    霍璟蜷在他的怀中,双眼半睁半合之间,他的面容就映在她的瞳孔中,深深浅浅,似梦似幻。

    蒋墨苍把她径直抱到他的房门前,脚步微微顿住转过身看着对面那间房,探过身扫了眼一地狼藉的房间,低下头看着霍璟沉声说:“你真是越来越粗暴了。”

    蒋墨苍把霍璟抱进他的屋中,放在窗边的软塌之上,霍璟抬手拉开紧身衣,又拉开内衬口袋拿出里面的手机,按了一下,手机亮了,她翻出霍凌发给她的照片反手立在蒋墨苍面前。

    “照片中的人是蒋先生吧?我终于知道蒋先生为什么要成日穿着护衣视人了,毕竟活了这么久还能保持这副年轻的容貌的确有些吓人。

    那么坐你对面的女人是谁?”

    蒋墨苍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视线落在手机频幕上,幽深的目光泛着淡淡的光泽。

    霍璟将手机一关扔在一边替他做了回答:“是谷英。”

    蒋墨苍缓缓背过身,霍璟的声音追问过去:“谷英…是你什么人?”

    他走到屋角半人高的深木色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拎盒,回过身定定地看着她:“我的妻子。”

    霍璟睫毛剧烈颤动,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全部浮现出来!

    在岗仁波齐内的九洞前,她一眼便看出第九个洞口的土中没有细小晶态的硅酸盐,佐膺问她怎么还懂这个?她恍惚不知。

    莫忧离将原子吸收光谱仪寄给她,她似乎很容易便驾驭了那台仪器,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就连土火。药的制作好似也驾轻就熟。

    这些都是她活了几十年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她本以为她有着无师自通的本事,可到这一刻她才知道,根本就不是什么无师自通,而是她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意识,那便是谷英。

    她甚至想起刚到冈仁波齐山脚的那晚,她睡在十来个人的帐篷内,那是一个对她来说有些奇怪的夜里,半梦半醒之间总感觉身体漂浮在云端上,似真似幻,她没有害怕,内心反而出奇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