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看着他的模样说道:“他们成功了?”

    蒋墨苍叹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他和谷英相处了一年,她对着他的身体还会脸红,他为了让谷英回趟家好好休息,便嫌弃她不洗澡,邋遢,只有那时,她才会红着脸把所有工作暂停。

    谷英虽然主要负责他的肌体监测工作,但同时还有很多其他专家会定期在他身上做一些或大或小的实验。

    有一次便是谷英不在的时候,一个专家对他做的实验超出了允许的范围,他便和那人发生了肢体冲突,后来那个专家连同他身边的助手将他电晕后绑了起来,对他进行了报复!

    当谷英赶来实验室看见他的时候,他皮开肉绽被泡在冰块中,谷英哭着将他从容器里拖出来,那时他才有了微微的知觉,或许从那刻开始,谷英就决定彻底改造蒋墨苍的身体!

    她在蒋墨苍昏迷不醒的时候直接冲到了联合会长的办公室,要求联合会对那位专家极其所有属下处以应有的惩罚并对膺道歉。

    但那位专家是个外国人,且身份是当时公租界一位大佬身边的亲信,她的请求遭到了联合会的拒绝,她为了替膺讨回公道,四处奔波,别人都笑她,觉得让一位亥姆斯联合会的元老级专家向一个试验品道歉纯属无稽之谈。

    蒋墨苍身体好转后知道谷英为了他的事情遭到各方排挤,便劝她算了,他记得那时的谷英眼里全是不屈不挠的倔强,抓着他的手对他说:“你必须信任我。”

    于是同年,她便在亥姆斯联合会一年一度的总结大会上公开宣读了,关于恢复试验品人权的倡议。

    她声泪俱下的道出了他们实验过程的艰辛,和试验品日常生活的艰苦,甚至实验成果的来之不易,拒绝一切以实验为由的私自破坏试验品的行为,要求联合会成立监督小组,并出具试验品保护条例,只有确保试验品的安全才能为研究道路提供最基本的保障!

    她的发言热血沸腾,引起了全场哗然,甚至连台下坐的很多领导也十分认可她的提议,于是在半数票选通过后,让她自己也没想到,试验品保护条例真的在内部出台了。

    蒋墨苍提及那段过往时,眼里全是忍不住的动容,虽然只是三言两语,霍璟依然感受到当时的谷英为了他顶着多大的压力负重而行,霍璟也揉了揉湿润的眼眶。

    虽然之后的两年里他依然没有人生自由,但在谷英的努力下,他的日子不再暗无天日,变得好过多了,甚至他在谷英身上看到了希望。

    也是从那之后,谷英更加疯狂地投入到秘密研究中,她不再与人讨论研究成果,每天只是机械地重复工作,等所有人下班后,她总会偷偷潜回来做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实验。

    而蒋墨苍经历了几年非人的折磨,虽然当年的瘟疫治好了,但身体各项机能却在极速衰退,经常会产生各种并发症,几经生死边缘的抢救。

    他问谷英,她的监测结果显示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谷英却从来不告诉他。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德势力在公租界慢慢被瓦解,一个很普通的晚上,一支军队占领了亥姆斯联合会的秘密实验基地。

    便是在那混乱的时候,谷英偷偷溜进实验室,慌乱地开启了所有监测仪器,他问谷英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谷英只是匆忙跑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问他:“你信不信我?”

    他毫不犹豫地说:“信!”

    谷英便在他体内注射了一种东西,再后来他便没了知觉。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浑身插满了管子被泡在木桶内。

    亥姆斯联合会被占领的时候,不知道谷英对他做了什么,在上缴试验品的时候宣称膺死了,后来经过多位专家查看,膺当时的各项体征的确显示衰竭而亡。

    便以报废试验品被留了下,并未遭到转移,也是在那次醒来后蒋墨苍的身体机能就发生了变化,他的再生能力特别强,受的伤也很快便能复原,谷英和他坦白,她在他身上做了一种大胆的实验,她也不知道实验结果会是什么,但她不想让他死!

    从此蒋墨苍便逃离了那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和谷英生活在一起。

    亥姆斯联合会在那个时期遭遇了几番势力的干预,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谷英身上。

    他们便过了几年安逸的日子,他也是在那时开始和洋人做生意,赚了些钱,和谷英一起搬进了大房子。

    蒋墨苍说,霍璟手机里的照片,便是在那个时期拍下的,他的第一件护衣就是谷英为他亲手做的,他们那时每天早晨都要去茶馆坐上一会,或者他偶尔陪谷英听戏,谷英那时迷上了洋人的乐曲,他便弄回来一台留声机,傍晚的时候,他们就在一楼共舞。

    蒋墨苍停顿了很久,似乎陷入那段记忆迟迟没有出来,霍璟也一直安静地等着他,不打扰。

    他的视线渐渐落在霍璟的脸上,很快又仓促地收回。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大大超出了霍璟的预料!!!

    作者有话要说:

    霍元甲:关我什么事?拉我来客串个毛线

    第112章 chater 11

    谷英偶尔会向蒋墨苍流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觉得万物生息繁衍都是遵循着自然规律,人类不应该打破这种规律,因为规律一旦极度颠覆便会进入另一种循环, 不见得是好事。

    所以她一直不太赞同亥姆斯联合会的实验目的, 只是后来, 她为了救蒋墨苍第一次尝试去打破这种规律。

    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她都放下了研究工作,专心养花草, 还有照料蒋先生的身体。

    而蒋墨苍的各项体征也都保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结婚后没两年有了个女儿,在谷英生下女儿的第二天,蒋墨苍第一次发病,那次突如其来的发作让他们都始料未及。

    他在地上抽搐, 直到心脏骤停,所有症状都像一个快要死去的人, 谷英便拖着生产完的身体对他进行抢救,奇迹的是,过了一晚后,他的身体又开始渐渐恢复, 体内的细胞重组, 就和没事人一样。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谷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打破这种规律的代价便是要定期承受一次死亡的痛苦。

    但起初, 这种发作频率间隔的时间很长, 往往几年才会发作一次,虽然发作时非常痛苦, 但这对他来说,和谷英母女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只可惜好景不长,谷英曾经发表过的一篇假设性报告被人盯上,有人出高价希望谷英配合他们共同完成一次实践,谷英拒绝了。

    便是之后的一天,一群外国人带着武器冲进家中,在那个滂沱大雨的夜里,她被这帮人带走了。

    后来蒋墨苍通过各种渠道都找不到她。

    再次见到谷英已经是半年后,谷英的变化很大,脸上很少再出现笑容,终日愁眉不展,只有对着女儿时才会丢掉所有忧愁。

    而谷英消失的那半年,便是她第一次迈入冈仁波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