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江离眯了眯凤眸,慢悠悠的往前走了两步:“世子爷胸口闷?怎么不差人来唤我,我替您瞧瞧可好?”

    先不说尉迟昭不是真的胸口闷,他听着少堂主这口气,总觉得一会儿就得掏出一把毫针,嗖嗖嗖冲着自己一顿扎。

    世子爷怂了,拼命用眼神对小王爷求助。

    燕穆宁吞了吞口水,脑子里灵光一闪,豁出去了:“阿离!”

    大美人心中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噗嗤——”一声变成了小火苗。

    小王爷发现有效,再接再厉道:“你过来,我跟你说。”

    边说边吭哧吭哧的跪坐在床边,冲着云江离招手。

    云江离走进了后,小王爷扒着他的脖子贴着耳边说悄悄话:“阿昭可能有心上人了!”

    大美人心中的小火苗摇摇摆摆的变成了小火星儿。

    最后,小王爷使出了终极大招——

    “我饿了。”

    大美人被少年撒着娇忽闪忽闪的圆眸盯着,心里一软,小火星儿彻底熄灭。

    “我炖了些燕窝,世子爷一起用些吧。”说完便端起其中一盅,开始投喂小王爷。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燕穆宁,还不忘了巩固一下自己方才的成果,指了指外间,口中含糊着道:“阿昭,他年纪还小,十六了,好像是冬日的生辰,转过年就该十七了。”

    “好好吃,别说话。”

    云江离抬手亲昵的蹭了蹭少年唇角的牛乳,“世子爷年纪也不小了,该上些心思了。”

    尉迟昭在一旁吃的欢,心里腹诽:呸,你才年纪大,你巴不得我明儿就成亲,你就放心了呗。

    ·

    日子转眼就快要进腊月了,年关将近,仁济堂忙碌了许多,连带着云江离都要时不时的去转一圈。

    年末京中各处官员间的走动也逐渐频繁了起来,燕穆宁虽是个未在朝中领官职的闲散王爷,可单就他这当今天子胞弟的名头,便注定他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清静不起来。

    腹中的崽崽已满了三个月,按云江离说这阵子应是孕期里最平稳的时候,小王爷的肚子也愈发圆润可爱了起来。

    只是最近日日晨起都要呕上一通,折腾的燕穆宁食欲才好了没多久,又开始不爱吃东西了。

    云江离每日跟着心疼的要命,恨不能替他糟了这份罪,可试了许多法子,这晨起的反应却始终不见好转。

    一众近卫又都是大老爷们儿,更是没经验,一群人只剩下干着急。

    前天特意请了老堂主来瞧,无奈老堂主也没什么好法子。

    这医者不是神仙,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若是生病,到还能用药缓上一缓。

    可这怀孕本就忌口颇多,能不用药便不用药吧。孕中的反应每人不同,男子与女子就更是不同些,女子一般两个月时有这反应,可男子便说不准了,只能靠小王爷自己熬过这一阵子。

    这日寅正刚过不久,天色还暗着。

    小王爷的卧房中便传出了他压抑的干呕声,十一在旁边心疼的不行,又是递水又是拍背的。

    燕穆宁缓过一阵,蔫嗒嗒的倚着床头,阖着眸子,眼眶红的厉害,唇却淡的瞧不出什么颜色。

    他难受的捂着胃,里面一阵阵翻腾,搅的他额上都沁出些冷汗。

    “我去唤少堂主来吧,他给您扎两针不是能稍稍舒服些?”

    十一蹲在旁边皱着眉发愁。

    前几日有次半夜,燕穆宁吐的厉害,整个人都快要背过气儿去,浑身抖的厉害,吓坏了一众侍从,也顾不得时辰,急吼吼的唤来了云江离。

    后来,云江离连着行了三次针,倒是微微缓解了小王爷后几日的难受,只是不知今日为何又有些反复。

    “别……”

    小王爷缓了缓,小声道:“仁济堂今儿个有事,昨日简霜便来了,这个时辰云少堂主应是已经出门去了。”

    “我这会儿好些了,想再睡一会儿。”

    说罢,燕穆宁便拥着被子躺回了床上。

    再醒来时,已然巳时过。

    小王爷精神好了许多,睁眼第一件事便是戳着小肚子骂崽。

    都说崽这会儿已是能听得懂话了,小王爷前些天还好声好气的跟这小崽子商量,让他少折腾些,结果不管用。

    这两日,小王爷换了套路,改成凶巴巴的骂崽,反而……好像有些用?

    不多时,便有前院的小厮传话进来,说是怀王派人来,接安亲王一同去凤阳坊的萍水楼用午饭。

    “殿下用不用我去回了他?”十一在一旁倒着茶水问道。

    燕穆宁正在捏着一块儿糕点小口吃着,闻言摇摇头:“每年快到腊月怀王不都得请上几回,年年都去,今年忽然就不去了,也不合适。”

    十一点点头。

    小王爷说的没错,怀王是先帝的六皇子,属实是几个兄弟里最平庸的一个。

    到如今了也只是个郡王,文武皆不通,平日里也不怎么与其他兄弟往来,只是每年到了年末时,会主动邀上京中年纪相仿的亲王世子们聚上几次。

    燕穆宁一边吩咐十一给自己取衣裳来,一边跟来传话的小厮说:“你去问问怀王的人,今日都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