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义哼了一声道:“他受了点伤在营帐中休息。”

    童虎头心中一滞,想到白日里大战,崔翰定是在中军守护,白甲军攻势凶猛,崔翰定是伤在白甲军手中,当下抱拳说道:“这可真是对不住了,请两位赵将军谅解,临阵对敌,各为其主,死伤在所难免。”

    赵匡义嗯了一声道:“我们明白,只是你这小子从前唯唯诺诺的,话也不敢说几句,想不到几年不见变得能言会道的了。”

    童虎头笑道:“跟着先生久了,自然明白了些事理,胆子也大了许多。”

    赵匡胤叹道:“好一个徐皓月,就连当日一个乡下小子也被你调教得如此英雄了得,难怪数年之间能造就出一支铁血的白甲军来。”跟着赵匡胤看了看童虎头说道:“元宜让你来此何为?”

    童虎头躬身说道:“先生命虎头来见大周皇帝陛下,带上书信。”

    赵匡胤嗯了一声道:“那好,本将正要去见陛下,你便跟我来吧。”童虎头应了,命两名随从在此处等他,便跟着赵匡胤、赵匡义、赵普一同往柴荣銮驾所在而去。

    一路上,周军殿前军兵将见赵匡胤带着一名白甲军将领而来,都是微感惊讶,纷纷起身观看,从开战至今,殿前军甚至是周军还没见过一个白甲军的兵将,原因很简单,他们没有抓到过一个活着的白甲军兵将。

    到了黄帐外,赵匡胤命赵匡义和赵普陪着童虎头在帐外等候,自己先进账去见柴荣。

    黄帐之内,柴荣坐在虎皮帅椅上,面容果然和平常一样从容,手中还是拿着一卷书在看着。赵匡胤上前见礼,柴荣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来了就好,胜败乃兵家常事,顶这个不败之名作战,才是万钧的重压啊,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赵匡胤躬身说道:“陛下,末将临阵机断失当,论罪当斩,末将万死。”赵匡胤当即按赵普的言语,自揽罪责上身。

    果然柴荣并未责怪,淡淡一笑说道:“打了败仗就要杀,那今后谁还来打仗?”柴荣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坐吧。”赵匡胤斜斜的坐了下去,也不敢坐实了。

    “朕也料到此战必不会顺利,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只是想不到朕会被白甲军给围在这山上,真是有些想不到。”柴荣见赵匡胤又要起来告罪,挥挥手说道:“是朕自负了,不该随军前来,累得你缚手缚脚的施展不开,朕又不能像打高平一战那样,带着你们冲阵,白日里咱们面对的始终只是白甲军,这一战又不是赌上国运之战,败于拼命的白甲军也不奇怪。”

    赵匡胤起身说道:“末将见白甲军用了轰天雷,心中挂碍陛下安危,所以才请陛下暂避,想不到挫动了大军锐气,招致大败。”

    柴荣抬手止住说道:“这不怨你,朕亲眼见了这轰天雷的威力,的确挺吓人的,也不像咱们用来做放火之用的伏火等药,看来其中还有玄机是我大周不知道的。”说到这里柴荣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才又开口说道:“如今布防得如何了?”

    赵匡胤答道:“各要道路口已经派兵马守住,明日便会有援军到来了。”

    柴荣沉吟片刻道:“你派人突围出去,诏命李重进、向训他们星夜赶来此地,兵马聚齐之后,在白甲军之外再围一个大圈子,暂不要再攻打白甲军,一切听候朕的旨意。若要攻打,木鱼山上,你点起狼烟为号便是。”

    赵匡胤躬身道:“末将这就安排。”跟着又说道:“陛下,适才白甲军的徐皓月派人上山来送信,如今使者在帐外等候。”

    柴荣哦了一声,哈哈笑道:“好个徐皓月,还真敢如此行事,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信上有何言语!”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岩会三皇

    皇帐之内,柴荣缓缓看完徐皓月的书信,斜睨了童虎头一眼问道:“徐皓月约朕明早辰时末刻在半山腰的白岩寺相见?”

    童虎头躬身答道:“是的,陛下。”

    柴荣冷冷笑道:“朕为何要去?”

    童虎头不紧不慢的答道:“我家先生的信中已经说了。”

    柴荣哈哈笑道:“先生?你叫你家主帅做先生?”

    童虎头躬身道:“虎头一直都唤先生的,叫惯了。”

    柴荣皱眉问道:“你家先生信上说什么和朕分说武王宝藏和武王兵法的事,这两样东西朕早就不感兴趣了,为何要去?”

    童虎头平静的答道:“来时先生交代了,如果陛下不愿来,还可相问陛下一句,假如是那轰天雷和神臂弩的制法呢?”

    柴荣眼眸一热,哈哈笑道:“好个徐皓月,这般的隔靴搔痒,只是朕如何信你们白甲军?难道你们不会伏兵对朕不利吗?”

    童虎头摇摇头说道:“先生说了,若是陛下问起这个,可请陛下回想几年前颍上城的事,那年英家商队和陛下做过买卖的,信义如何,陛下应该知道。”

    柴荣皱眉道:“颍上行商的事?你家先生怎么知道那天和他交易的是朕?”

    童虎头躬身说道:“先生过目不忘,那日见过陛下和李谷将军,之后和李谷将军对阵之时认出了李谷将军,因此推知那日和我家先生交易的乃是陛下。”徐皓月一早便想到柴荣会问道能否守信的问题,便将颍上的事告诉了童虎头,但中间改了一些,那天他一早就认出是柴荣,但柴荣问起可不能这般直说,否则柴荣会疑心那天徐皓月的心机不纯,当下托辞是认出了李谷,继而推断是柴荣。

    柴荣果然没有再追问下去,嗯了一声道:“每边可以各带十人与会,这倒也公平,只是为何要选在寺庙中见面呢?”

    童虎头答道:“先生说了,在寺庙中才能让大家都断了妄动刀兵的念头,自古兵火不加方外之人,庙中见面可息心火。”

    柴荣呵呵笑道:“好!明日朕就去见见徐皓月,看看他有何话说!”

    童虎头躬身道:“那小人告辞了。”

    柴荣冷冷的说道:“且慢!你前来送信,可是很引人注目啊,朕的兵营之内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便走的?”

    一旁的赵匡胤闻言心中一惊,难道柴荣想要留难童虎头?正想开口劝谏柴荣,却听童虎头躬身道:“陛下,想要如何处置小人?”

    柴荣冷冷的说道:“朕让你和我帐下武艺最高的亲卫比武,赢了,你便可以走了。”

    童虎头躬身说道:“陛下想看比武,小人乐意奉陪。”

    柴荣道了声好,便命帐下武艺最高的一名亲卫进到帐中。这亲卫身高八尺,身强力壮,赵匡胤知道这人名唤柴九,乃是柴荣自老家带出来的人物,一直是柴荣的亲卫队长,武艺高强,不禁替童虎头捏了把汗。

    童虎头也不畏惧,走上前抱拳说道:“陛下,刀剑无眼,小人便和这位大哥比试拳脚好了。”

    柴荣点点头说道:“就比拳脚,不过打死也莫要怨朕哦。”言下之意便是让柴九不必手下留情的意思。

    那柴九满脸横肉,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甚是狰狞,这道疤却是高平一战,他护着柴荣冲击汉军军阵时留下的。听了柴荣的话,柴九猛然抱拳厉喝道:“我叫柴九,领教了!”

    柴九声如洪钟,胆小的只怕被他一声断喝都要抖上一抖,但童虎头却丝毫不为所动,抱拳说道:“小人童虎头,既然是比武,损伤在所难免,伤了陛下亲兵,也请陛下莫要责怪。”

    柴九大怒,虎吼一声,提起碗口大小的拳头一记黑虎偷心直击而来,没想到童虎头不闪不避,也是提起拳头一记黑虎偷心直击过去。那柴九大吃一惊,想不到童虎头会使出同样的招式,但他自持力大,暗想童虎头看起来力道不及自己,拼着胸口挨上一拳,也要将童虎头一拳打倒在地,当下也不变招,仍是直击而去。

    只听噗噗两声如巨木撞上布革的声音响起,两人的拳头几乎同时打在对方的胸口,童虎头和柴九两人同时一大口血吐了出来,两人竟然同时受了伤,帐内观战的人都是大惊失色。

    柴九只觉得胸口锥心般的疼痛,根本直不起身来单膝跪地喘,喘息不已。他行军多年,知道童虎头这一拳的力道比自己大得多,自己胸口的肋骨定是断了,但暗忖自己的拳劲力道也不小,童虎头的肋骨定然也是断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