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遍了,你醒了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略带威胁的话语,葛鄞的手指抚上那张脸,他俯下身贴在秦愈的耳边,“我都替你记着。”

    世界的崩塌,是从爱弥雅凭空消失的时候开始的,然而当时他们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个问题。

    葛鄞赶到的时候,鬼影半跪在门口,黑色的丝发从背脊处伸出,还在源源不断地钻入秦愈的身体。

    痛苦可想而知,葛鄞也不是没受过这种苦,然而下一秒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世界一下就失去了所有声音。

    四周环境安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葛鄞拖着伤腿,强撑着走到秦愈身边。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神诀自认为自己还是善良的:“咳,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试着通过某些媒介,看能不能唤醒他。你以为我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有过先例?”葛鄞猜测神诀不知道。

    神诀还真的不知道:“……没有,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是第一例呢?”

    “你说话的这个时候都可以搭建两个世界了。”葛鄞将秦愈的那张牌摸出来,放在手里。

    世界的崩塌导致牌的力量失效了,所以牌面也就能被看见。

    光洁圣灵的眼睛里流出鲜血,权杖失去光辉,神不再怜悯世人,因为天使都被引入了歧途。

    风和雪撞在小屋外墙,屋内温暖如春,葛鄞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算是在什么地方。

    “你还有事?”葛鄞头也不抬地问道,“偷窥不是什么好习惯。”

    隐藏了身影在虚空里的神诀有些尴尬:“我只是在想一件事,如果你和他都可以做到的话,那么世界可以很快搭建起来。”

    “你本可以有很多选择。”神诀说。

    天使牌被立起来,葛鄞凝视它许久,似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一滴血,从天使眼里缓缓滑落,溢出牌面,最终落在了地上。

    橘猫从秦愈怀里跳了出来,贴着他的小腿喵喵叫,而秦愈对此充耳未闻,耳塞里的曲子正好到高潮部分,极大的干扰下,他还是把女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妈妈笑着问:“天都黑了,你要去哪儿?”

    “你妈跟你说话,为什么不回答,”仿佛是复制品一样,有着和秦才易的脸一模一样的男人神情严肃,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发话。“穗穗打你电话了,你应该给人家回一个过去。”

    “穗穗……”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来下午那通电话。

    “我听说你们学校要举办一个展览,我会去看的,你到时候把穗穗也带去吧,她很喜欢你们学校。”妈妈的笑容不变,她的语气温和可亲,但是秦愈却动摇起来。

    秦愈吞咽困难,冷风吹得他头疼。鼻翼间又闻到那股冷杉的味道,他眨眨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往四周看去,像是在找什么。

    搜寻无果,秦愈再次把注意力放在父母身上。

    “你们在那里干什么?”他问,这里不是他的家,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而秦老爷子嗫嚅着嘴唇,眼神失去光彩。

    妈妈手里拿着一个红苹果,她咬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将果肉咬得吱吱响,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下巴流下。

    “如果必须选择,儿子,你愿意名垂青史还是遗臭万年?”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是秦愈想破脑袋也想不起这话是否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然而妈妈的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影子出现在夫妻二人身后,黑袍将那人裹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

    一点声音都没有,夫妻俩被黑衣人掐住脖子往后拖,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但是血溅了起来。

    手机掉在地上,秦愈想都不想地往楼上奔去。

    橘猫凄厉地叫起来,它咬着秦愈的裤脚往后拽。然而它的力气怎么比得过人类,结果就是在原地滚了两圈。

    “喵!”

    橘猫焦急地在楼道口转着圈,看着秦愈的身影消失。

    黑暗占有了这条路,没有一点光,脚下的地面变得凹凸不平,秦愈往旁边摸索着,然后摸到了一堵墙。

    不对,这不是墙。

    掌心下的墙体坑坑洼洼,凿刻痕迹明显,不像是一般的楼道墙壁该有的粗糙。秦愈一踏入这个地方,就仿佛失去了方向,他不再冷静,横冲直撞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闯进了什么地方,但是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这个奇怪的楼道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头,秦愈逐渐脚步慢了下来。

    “咔哒”

    突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还没来得及在记忆力搜寻这个声音的来源,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物体抵在了他的额头。

    啊,想起来了,是枪。

    接着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竟然抚着他的脸,秦愈顺着那只手看过去,这一瞬间似乎有光从头顶照下来。

    来人戴着黑色的手套,还有那手指上的,一枚漂亮的,发着红光的红宝石骨戒。

    第80章 冷杉

    葛鄞想过他们的结局,一定存在有很多种可能性,不论好坏,但是没料到会是以这样的局面收场。

    神诀此刻才真正像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