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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郡,芰柩城外,赵军廉颇大营——

    军营之外是绵延的山岭,山上无草无树,加上地势平坦,虽然被称之为岭,实际上却不过一片,起伏绵延的丘陵地带而已,很适合大军驻扎和决战。

    廉颇将头盔‘碰’的一声扔到桌子上,张开嘴就骂道:“这个赵豹搞什么,让他送粮草,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来?大王天天就知道写信催,前线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个屁!一个不懂军事的大王,端坐邯郸之内,却要指挥起北地的千军万马,真当他是他老子那等英主不成?”

    头盔在桌子上滚了一圈,最后终于掉了下去。

    身边的一个都尉眼疾手快,随手一捞,将头盔捞到手里,小心地说道:“大将军慎言,仔细若是传到,南方那帮人耳朵里,却是对大将军不利。”

    廉坡冷笑一声,说道:“不利,还能怎么不利?大王都说我廉颇也是畏吕如虎,养贼自重了!这一仗还没开打,已经坐实了我一个贻误战机的罪名。你们说,朝中大员如此做派,叫咱们这仗,还如何打下去?”

    实际上,这次对吕国用兵,表面上是廉颇挂帅,但实际上,所有的作战计划,却都是惠文王指定。毕竟他对廉颇这外姓之人,还不能完全的放心。

    惠文王因为没带过兵,自然不明白,计划就算再好,也未必跟得上战场的变化。

    但因为有吕不韦在阏于城中,却指挥赵军大败秦军的先例摆在那里,他奇思妙想之下,自然也想要一试。

    虽然兵是由你廉颇来带,但行军作战上,却要按照本王的计划行事,就算你廉颇有外心,自然也出不了什么大的纰漏。

    第304章 赵军袭

    剧烈的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隆鸣响,在天地间回荡,震耳欲聋。

    大地在脚下,剧烈地颤动,地动山摇,大有天崩海啸的架势。漫天溅起的雪泥,大有冲霄汉而上之势,遮天蔽日。不远处各种动物,哀鸣着向远处逃逸,仿佛世界末日的来临。

    目光所及处,天边一股铁流席卷而至,似海潮狂涌,若发狂的洪荒猛兽,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急速狂卷而来,雪白的平原之上,快速的被铁流洪潮涌所吞噬。

    外出狩猎的猎户,无不被眼前的奇景,惊得目瞪口呆,面容失色,惊悸万分。

    其实何止是这些猎户,就算是一路上,所经过的村屯中的百姓,面对眼前这种夺人心魄的怪异奇景,何尝不是心惊胆颤。

    很快狂涌而来的铁流,变得清晰起来。

    浩荡的大军,先前是游骑军打头,随后是数量众多的选锋军,之后是精锐的铁骑军与背嵬军,最后是器械攻城兵、辎重补给兵、医疗救护兵等辅助兵种。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大河以北的赵军前军驻扎处,只待破去这岸北的钉子,好去解救被赵军围攻的降城。

    ……

    “休得多言!”廉颇的心中焦躁,怒声喝道:“如今是行军打仗,那来得讨价还价!按大王说的,我军长驱直入原阳,你们认为这仗还有可能打吗?大军深入敌境,那是必死之局,四面受敌不说,补给更是艰难万分。我们只应一路稳打稳扎,逐步推进,才是取胜之道。莫说收复我大赵失地,就算灭掉吕国,也是易如翻掌之事。”

    “尊大将军命!”联颇一系军官,都大声吼叫道。

    赵军行军监察使布阐听后,却是面色惨白的颤声叫道:“你,你们敢,敢不尊王命,我要去禀告大王,治你等忤逆之罪!”

    现在,布阐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大王要派行军监察使时,那么多的同僚都不愿来。

    虽然布阐出声阻拦,但当他见到众人,那莫视自己存在的眼神时,他清楚的知道,此事已是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

    廉颇轻蔑地看了这个可怜虫一眼,心中替他悲哀。他用马鞭指了指布阐,说道:“请监察使下去休息吧,若是我军夺回叛境,灭掉吕国,我自与你去大王面前理论。但若是我军被吕国所破,布大人就和我,一起去会会那叛逆吕不韦吧!”

    “廉颇,你,你想干什么!你,你难道想软禁我吗?”布阐步履蹒跚地上前,声音颤抖地大声说道。

    廉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喝道:“把他压下去!”

    看到布阐狼狈的身影,众赵军廉系军官都是哄然大笑起来。

    “葛霍,令你带军五万,前往进攻降城!务必一鼓作气拿下其城,以降城为我大军的补给之处。”廉颇大声颁令道。

    “都尉葛霍接令!”一将上前,令命而去。

    “其余众人与我一同继续前进,争取明日过大河,攻取北岸吕国之城!”

    众军官,忙都上前领命,并恭祝起大将军廉颇旗开得胜。

    廉颇并不为众人的恭维,而感到丝毫的兴奋。他很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虽然他从来人前都表示,自己不把吕不韦放在眼里。但事实上,他很明白,吕不韦绝对是个好的统帅,更是自己的一位劲敌。

    “现在,降城中有多少吕国守军?”他有些犹豫地闻道。

    忙有负责军情的军官上前,回禀道:“加上前日,吕不韦弟子蒋涛带去之兵,一共有一万多人。除了蒋涛的那一旅之兵,是原阳正规之军,战斗力不弱之外,其他普通守军之卒,战力薄弱。”

    抬头向北方看了一眼,廉颇问道:“呼和浩特动静如何,吕不韦可是提兵迎来?”

    “回大将军,我军远派的耳目,如今尚未归来,所以尚我准确消息传回。”那军官回答说道:“但从我大军北上而来之后,吕不韦一直在收拢军队,很有可能亲自带兵接战!”

    “什么……吕不韦亲来!”廉颇听后,惊得身子一晃,良久才咬牙切齿地道:“吕不韦如果敢亲来的话,只怕就将是一战定乾坤之局了!”

    “大家不用担心,原阳军一共才十几万人,我大赵此次伐吕,就已是派出二十万大军。他吕不韦敢来野战,咱们就是一换一,也是可稳稳吃掉吕国!”廉颇怒啸一声,说道:“命令绍锊前军收拢部队,紧守营盘,不许出战,把吕不韦给我挡住。等我多下几座城池,稳固了补给线后,腾出手来再去支援他。”

    廉颇眼里杀机隐隐地道:“传我军令,大军立即出发,连夜启程,务必在天明之前赶到大河北岸。派人传令葛霍,让他必须在三日内,给我拿下降城。”

    ……

    看着头上铅灰色的云层,赵军士兵都在进攻的一刹那,下意识的抬起头。

    所有人都知道,也许用不了多久,雪就会落下来,然后被吕、赵两国的战士,用他们的热血,染成鲜艳的赤红。

    这里有呐喊和惨叫,这里有胜利的喜悦和失败者的悲鸣,这里已不是百姓生存之地,而是充满血腥杀戮的战场!

    无数的投石机,被一座座竖了起来,士兵们热得浑身大汗,都光着上身,使劲地绞动着绞盘,装填手大声喊着号子,将一块快巨大的石头,装到投石机的长端的竹筐中。

    只等一声命令,就会将这毁天灭地的炮石,毫不犹豫的抛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