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都尉,看来他们是铁了心的不肯开城了。”赵军一师帅勃然大怒道:“请大人下令攻城,属下愿为前锋,若拿不下降城,某甘愿提头来见!”

    葛霍叹息了一声,然后脸色一板,沉声道:“三个时辰,我给你三个时辰,必须拿下降城,攻城!”

    “攻城!”

    “攻城!”

    一声声命令传到了赵军的士兵耳中,那十几台的投石机也被推了上去,在大赵都尉葛霍的亲自指挥下,随着投石机的调整,不一会“轰隆隆”的石弹,就充斥在了城墙之内。

    刚才还在欢呼的降城百姓,在突如其来的石弹袭击下,顿时尖叫一片,惊慌失措的四处奔跑,这一来,却造成了原本不该有的伤亡。

    就连那些降城本身的守军,很多人也都趴伏在地,瑟瑟的发抖。

    石弹终于停了下来,蒋涛厉声喝道:“赵军就要上来了,大家就位!”

    城下,那赵军师帅拔出长剑,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准备进攻,杀!”

    大呼小叫声中,二千五百多名赵军士兵,蝗虫一般向降城席卷而来。

    “放!”

    在赵军接近到城下的时候,从蒋涛的喉咙里,迸出了一声冷冷的命令。

    随着这一声命令,城头上五百多架钢弩,已是同时探出,向城下发射出一阵快捷的箭雨。

    从城上到城下赵军阵内,直线距离不足百步,在纷飞的雪花遮掩下,赵军的视力受到了影响,根本无力躲避箭矢,冲在前面的赵军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可在那师帅嘶声力竭的督战之下,那些幸存的赵军士兵,却都瞪着血红的眼睛,不要命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了上来!

    靠着死伤数百人的代价,终于千辛万苦地冲到了降城之下。

    立刻无数的羽箭、石块接连扔了下来,有些赵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城墙是什么样子,就已经奔赴到了黄泉路上……

    云梯架了起来,又迅速被守城士兵推倒,接着再架起来,再推倒……

    爬到云梯上的人,用盾牌遮掩住自己的头部,艰难地一步一步向上挪动,可迎接他们的是更猛烈的箭枝、石头、滚木,甚至还有一盆盆的滚油……

    赵军士兵哀呼着,从云梯上滚落,有的落下来的时候,早已是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有的还没有死透,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哀求着救命,可随即就有一双双同伴的脚,从他们的身体上践踏而过,哀呼着很快越来越弱,直到听不见为止……

    十来名赵军士兵,侥幸翻上了城楼,可还没有等他们欢呼出来,周围杀声一片,蒋涛早就带着几十名手下杀了过来,顷刻之间,这些爬上城楼的士兵,就被活活砍成了肉酱……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攻防双方的伤亡,也在一步步的增加。

    城上城下布满了尸体,自己人的,敌人的……血腥味、硝烟味、死亡的味道,充斥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早就忘记了死亡的恐惧,只是在那机械地冲锋,机械的扔下自己手中的石头……

    赵军先前的那股锐气,正在逐渐地失去,小小的一座降城,像一座巍峨的高山,那样不可逾越。

    城楼上,无论是原阳军的士兵,还是守城的士兵,或者是普通的青壮百姓,他们的目光都变得坚韧起来。这冰冷的目光,让赵军士兵渐渐感到畏惧,他们还从来也就没有遇到过,如此勇敢的对手。

    葛霍呆呆地在后面看着,他有些发愣,这吕国的军队,到底是如何练出来的,为什么打打起仗来如此不怕死?

    终于,他万分不情愿的,从嘴里迸出了两个字:“撤兵!”

    ……

    几百步的距离,在今天看起来是,是如此的遥远,远方赵军的防线,看起来像是一条细长的黑线。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赵军远程武器的射程有限,也没有还击,又被原阳军的投石机压制住,张布赫的选锋军还行进得很顺利,但部队因为要保持队型,走得却也不快。

    但当雪开始下了下来,漫天都是柳絮一样地雪花在飞舞,视线一片朦胧。

    对面赵军大营上,笼罩地雾气也已开始散开。

    这个时候,那片铁铸地营盘,在突兀地出现在面前,露出其狰狞地本色。

    随着“嗵嗵”的巨响传来,前进的原阳军头顶,全都是飞舞的巨石,天空暗了下去,雪花纷乱,耳朵里充盈着破空的尖啸。

    石弹打着旋,在空中飞得极快,最先到达目的地。砰然落下之后,立即就将一个原阳军士兵,齐腰切断。并带着一丝血色落地,然后打水漂一样贴着地面前行,再次将一个士兵的脚,斩成诡异的样式,这才停了下来。

    “啊!”长长的惨叫这才响起,那个断腿的士兵趴在石头上,浑身都在抽搐。

    面对着战友的死亡,身边的士兵不闻不问,依旧沉稳地向前走去。

    这感觉非常奇怪,奇怪到让人忍不住想揪住他们,凑到他们的耳边大声吼叫:“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不断有人被石弹砸中,身体如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须臾,地上满是坑,其中还积了一滩滩血肉,红得触目惊心。

    但前进的队伍,却还是没有乱,四百多人依旧如木头人一样,默默地向前走去,保持着匀速推进的状态。

    没有呐喊,没有嘶叫,没有停顿。

    “这就是真实的战争!”吕不韦身边,那些没有见识过战争的参谋,内心中无不一片迷茫。

    在战场上,个体的力量毫无用处,你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但你什么都不做也没任何作用。

    汗水如雨点般从头上落下,这些才学过人的参谋们,浑身已都被沁湿,一阵风吹来,领口处的汗水。立即结一层坚硬的冰凌。

    当张布赫部的头上,突然一亮的时候,石弹破空的呼啸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对面的敌军阵地越发的清晰,不知不觉中,选锋军的部队,已经走到了敌人的阵地前沿。也因为两军即将交手,原阳军的投石机也都停止发射。

    耳边的轰鸣骤然停歇,万籁俱寂,只听到血液在耳鼓里流动的声音。雪花再次无声地落下来,对面,敌营的浓烟笔直升空。

    可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突然,赵军营寨内,有长长的号角响起,黑压压一片的赵军士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来,瞬间布满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