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螺驴猛地前冲,向着那刺客的方向追去。

    那刺客荒乱间,撞在一个怀抱幼童的妇人身上,那妇人顿时被他撞倒在地,怀中幼童重重跌落在青螺驴身前,眼见那孩童就要被踏在蹄下,那妇人掩住嘴唇,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呼。

    吕不韦硬生生勒住缰绳,青螺驴前蹄高高抬起,发出一声激越的嘶鸣,而后才缓缓放下,吕不韦俯身看去,却不知驴蹄有没有伤到那个孩童?

    忽然身下一股奇冷的寒意,猛然向吕不韦袭来,原本跌倒在地的孩童脸上,神情似笑非笑,怪异到了极点。

    他的小手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弩机,扣动扳机之下,五道寒光闪电般,向吕不韦的胸口射来。

    事发仓促,而且两人的距离,又是如此接近,吕不韦暗叫不妙,急忙身体向后一个仰翻,后背几乎平贴在青螺驴的身上。

    吕不韦躲过第一排弩箭的射击,第二排转眼又至,同时身边的妇人也发动起来,手持匕首疯狂的向吕不韦攻来。

    吕不韦怒吼一声,身体一个翻跃起,手中神器之剑拨开弓箭,却无法避开那妇人的匕首,身体一个及时的侧旋,躲过那妇人的致命一击,胸前的衣襟已经被划开,胸口的肌肤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若是再迟疑上片刻,胸口定要被这妇人洞穿。

    那孩童的弩箭射完,也抽出一柄匕首,他的身法灵动到了极点,矮小的身躯,螺旋般升腾至半空之中,鬼魅般向吕不韦袭来,脸上哪里能找到任何天真的神态,此人竟然是一个侏儒!

    吕不韦及时回身将那妇人拦在一旁,剑锋一抖,满天剑光将她的身躯,完全笼罩其内,那妇人暴退而后跃。

    吕不韦心中怒火完全被刺客激起,手中长剑卷起惊涛骇浪,全力迎击向那侏儒。

    那侏儒见到吕不韦势迅猛,不敢硬碰,匕首的尖端,在吕不韦的剑身上轻轻一触,矮小的身躯向后荡开。

    身后传来一声叱喝,却是嫪毐及时纵身,阻住了他的去路。

    吕不韦凝聚全力的一剑,居高临下的向他的头顶劈落,那侏儒吓得脸色苍白,苦于无路可退,只好用匕首硬接吕不韦这一剑。

    长剑磕开了匕首,剑刃沿着侏儒的头顶力劈而下,将他矮小的身躯,从中劈成两半。

    远处传来那妇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平凡!”

    接着她不顾一切的向吕不韦攻来,一旁的吕梁焉能错过杀敌良机,刀柄翻转之下,准确的撞在她的后心之上,那妇人哀号一声,身躯跌倒在地上。

    吕梁用长刀架在她的脖颈之上,吕不韦冷冷向他递了一个眼色,吕梁会意之下,反手一刀,刺入她的后心之中。

    对吕不韦来说,即便是留下活口,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就算盘问出背后的主谋,也只能激起对方,对吕不韦更大的仇恨,极有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出手。

    杀掉这些刺客更像是一种表白,意味着吕不韦并不想知道刺杀的主谋,对方也许会重新考虑,如何对待这位重返邯郸的吕王。

    留给对方疑惑猜测的空间,也就等于留给自己回旋的余地。

    四名灰衣刺客,也没有逃脱王宫侍卫们的诛杀,全部命丧当场。

    公子寂慌慌张张的来到吕不韦身边,吕不韦并没有告诉他真实的伤情,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公子寂惊慌不已的道:“这……还了得……居然敢在邯郸王城之中,公然刺杀吕王,若是,若是让我查出是谁所为,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吕不韦微笑着道:“公子不必追究,即便是查出真相,也已是无法证实。”

    公子寂义愤填膺地道:“岂可就这样算了,回头我一起将此事内幕,面禀吕望知晓。”

    吕不韦故意咳嗽一声,说道:“公子,我受了伤,此时入宫去见赵王的话,恐怕只会令他担心……”

    公子寂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还是由我先入宫,向父王禀明一切吧!吕王请先回府内休息。”

    吕不韦点了点头道:“有劳公子了。”

    第338章 惠文毙

    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对才入邯郸的吕不韦来说,完全是利大于弊。

    起码在世人的眼中看来,吕不韦入邯郸是不念旧怨,铭记昔日之恩;而刺杀他的人,必然是赵国邯郸的厉害人物,很有可能就是惠文王本人。

    一消一涨之间,吕不韦在邯郸之内,乃至整个大赵的声名,更是一日千里的暴涨,而惠文王的名声却是越来越臭。当然,这其中怎能少了,小说家弟子们的蛊惑宣扬。

    吕不韦回到昔日邯郸的府邸之中,虽然这座府邸从吕不韦去原阳之后,便一直荒废下来,但从公子寂打算迎吕不韦至邯郸之后,便开始进行精致的修葺,如今的吕府在邯郸城之中,也可算得上是个豪宅。

    府邸内的花园之中,遍植各种奇异花草树木,花园之中铺了一条玉石走道,每条玉石上面,都刻有不同的花纹图案,前行百余步,两旁修竹成行,竹林掩映之中出现一泓小湖,白色玉质长桥,静静卧于湖面之上,将湖面从中分成东西两部分。

    长桥显然是刚刚建成,小湖也重新经过清淤换水,越发显得清新雅致。走过长桥才是数栋飞檐翘阁的小楼,那是主人的居处,小湖的东西两边开有侧门,还有几十间房供给其他人居住。

    吕梁环视整座府邸后,微笑着道:“大王,这府邸比咱们离开时,可是要华丽许多啊。”

    吕不韦微笑着道:“这是人家用到咱们,才会好好修葺一番。不信,你去问问外面街坊,保证两月以前,咱这宅子还是鬼屋一般。”

    这时,门外传来陈天的声音,说道:“大王!”

    吕不韦这才想起,他日间去追逐那名白衣刺客,此时方才返回。

    吕梁打开房门,却是陈天带着张布赫与冈山两人,一起前来见吕不韦。

    陈天屈膝跪下,说道:“大王!都是臣下误了大事,如果不是我在后面整军,也不会连累大王受伤。”

    吕不韦慌忙将他扶起道:“陈将军千万不要自责,虽然今日对我进行袭击之人,是以两个地境一名地剑为主,但若不是我故意受这皮肉之伤,他们根本也不可能伤得到我。”

    陈天愣了一下,心中马上反应过来,凭吕不韦如此的身手,就算是被天境之人袭击,也不可能轻易伤之分毫。

    如今吕不韦却被地境之人所伤,这其中显然大有蹊跷,如今听吕不韦一说,才明白过来,吕不韦是故意受这皮外之伤,显然其中大有深意。

    吕梁却疑惑地道:“我见陈将军追击那白衣人出去,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古怪。”

    陈天点了点头,说道:“我从那名杀手的招式中,认出了他的来历身份。”

    “谁?”吕不韦神情一肃,低声问道。

    陈天凝望了吕不韦一眼,沉声说道:“大王可还记得,陈天是何宗家学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