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非得要去。己身不正,何以正人?率先垂范,别人才不会有怨言。等挺过了饥荒,大家就会知道我究竟为了谁!”

    文冲很不解地问道:“少爷,真的会发生大饥荒吗?”

    文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你知道苏北、孙小山为什么还留在县城吗?我昨天买了五千石粮食,专门赈济灾民。从北方来的流民,冻死的,饿死的,每天都难以计数!”

    听到这话,那些队长一个个哑然!

    午时。阳光灿烂。

    文家村、刘家村的上千亩田畈热闹非凡。原本已经播撒了红花草种子的田地,全部用来种植白菜、萝卜等时令疏菜。文奎挽起袖子裤脚,打着赤脚亲自下地,田野上响起了震天响的劳动号子。

    “夫人,夫人,少爷下地种田了!”

    雪儿在田边看了一会,兴冲冲地跑进了文家大院。

    如今的文家村,真可谓兵强马壮。原来文家的一百来户佃户,再加上刘家村的佃户,黑水寨的两千多土匪,全都下地耕作。那个场面

    文夫人听说自己那个只知道饱读诗书的儿子,竟然下地干农活,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雪儿,你说什么?少爷去种田?”

    “当然。雪一停,太阳出来了,整个田畈人挤人,都在忙着耕作呐。少爷说怕来年有饥荒,要多种一些蔬菜。”

    文夫人连忙起身,说道:“雪儿,芸儿,我要去看看。”

    文夫人在雪儿和芸儿的陪伴下,迈着细碎的脚步来到文家田畈,看见文奎手持铁锹,正在翻松业已板结的田土,累得满头大汗。

    “奎儿,天寒地冻的,你又想要搞什么事?”

    文夫人有些心疼了。这个细皮嫩肉的儿子,自幼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现在却亲自下地耕种了?

    “娘,你就安心在家颐养天年吧。家里的事,都由我来办。”

    “你就不能等天晴稳了再说吗?这下雪天的,多冷啊!”

    “运动一下就不冷啦。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累得满头大汗,哪还会冷?”

    田畴之上,到处都是冰碴子。脚踩上去还发出嘎嘎的响声。但参加劳动的人,一个个汗流满面,高喊着劳动号子,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照这个速度,一千多亩农田,用不了两天,就会变得绿油油的春意盎然。

    然而,文奎怎么也没想到,不远处有一双冻冷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是崔浩的儿子崔青风的。此时,他的眼睛如刀子一般,恨不能从文奎身上剜一块肉来下。一个歹毒的主意已从他的心底萌芽。

    第三十四章 达鲁花赤

    “达鲁花赤”,是这个朝代特有的官名。蒙古语“镇守者”的音译。元代的地方行政机构路、府、州、县,以及非蒙古军的万户府、千户所均设有此官。

    饶州县的“达鲁花赤”便是巴尔思。

    崔青风知道尹力已经倒向文奎一边,父辈的“友谊”宣告破灭,便把眼光盯上巴尔思。然而,作为崔青风这样的小人物,要想从巴尔思那里捞点好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世路难行钱作马。

    这天,崔青风怀揣一块金砖,还带了贴身丫环小玉,乘着马车前来巴尔思府上拜访。巴尔思生得虎背熊腰,头发微卷,典型的战斗民族子孙。

    “大人,草民崔青风特地前来拜见!”

    巴尔思原本是半躺在太师椅上的,听说有地位卑微的汉人前来拜访,便把微闭的眼皮开启了一条缝,乜斜着眼问道:“来人何事?”

    “小人乃掌管文家村和刘家村的里正崔浩之子崔青风,此番前来实有冤情相告,乞求大人为草民作主。”

    “哦?你为何不去找尹力尹县令?”

    巴尔思有些不满地斜了崔青风一眼,看见这厮正从袖口掏出一块金灿灿的金砖放在桌上。金砖散发的光芒有些眩目。

    有了金砖铺路,当然一切好说!

    崔青风便把文奎收回土地说成“兼并”,收编黑水寨土匪说成“壮大私人武装、意图谋反”,反正能有多坏就有多坏。

    最后得出结论,此人要是不死,天下必将大乱!

    更让巴尔思生气的事,却是文奎即将结婚。他怒道:“你说什么?文奎准备结婚?他女人的初-夜-权为什么不给我?!”

    崔青风见时机成熟,献媚道:“大人,小人的丫环小玉还是个雏儿,奴才愿把她的初-夜-权献给您。烦请大人千万要为小人伸冤呐!这可是杀父之仇啊。”

    “好了。你去吧,此事本官自有分寸!你把小玉留下。七天后记得来接她回去。”

    “是!”

    积雪已融化。文家村田畈一派青葱油绿。

    上千亩的土地全部种上蔬菜,阳光照耀下,呈现出勃勃生机。

    文奎信步走在田畴之上,信心满满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忽听一阵嘚嘚的马蹄声。抬头望去,一队蒙古士兵手持砍刀,杀气腾腾地疾驶而来!

    那些蒙古士兵大约有三十多人,他们在崔青风的带领下,径直冲向文奎家的大院。

    不好,出事了!

    不一会,文夫人、柴管家、雪儿、芸儿,还有几个仆役,都被押到前院的空地上。这些人在蒙古兵的刀锋下,无不惊恐战栗。他们只要稍有怠慢,必然是会掉脑袋的。院子周围,一下子就有几十号佃户围观。这些佃户一个个也吓得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是不是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