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奎问:“威武镖局和黑鹰组织联手,大约有多少人?”

    “目前我能看到的,也就只有一百多人。和你那两千多人马相比,简直是以卵击石。再说,威武镖局的张立峰,我看也是在应付他。镖局一起才四十多人,还留了一半守家。”

    听到这里,文奎眼前一亮,问道:“你能否让我见一见你们的总镖师张立峰?”

    韩六苦笑道:“文少爷,你们杀了他四十多号人啊。这种血海深仇,要是他突然变脸,对你下毒手,我又怎么对得起你?”

    文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枪,往桌上一放,又拿出两个手雷,并排摆在桌面上,冷笑道:“他如果真要撕破脸皮,大不了一起死。”

    韩六已经见识过文奎那些“短铳”的厉害,明白这位少爷可不是闹着完的。一枚手雷的爆炸威力,足以把眼下的包间炸飞。武师再强壮的身体,那也是血肉之躯,哪里经得起炸?

    文奎进一步解释道:“我想见张立峰,不是怕他,也不是想求他饶过我,而是不想威武镖局全军覆灭。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要再错第二次。懂吗?”

    傍晚时分。安林仍然没有等到马奔和韩六回来。整个酒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极为严密。

    尽管高手如云,安林连一个杜新锐也“请”不来。马奔和韩六派出去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就算是蚂蚁,也应该爬回来见他了。

    一丝不祥的预感在安林的心间慢慢升起!

    昨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安虎满身是血,哭着喊着,要安林为他报仇。一觉惊醒,安林全身湿透。安虎的形象在他头脑里久久挥之不去。

    于是,他才想起了杜新京。

    于是,他才派马奔去请杜新京,想问个究竟。谁知,请人的人也失踪了。

    马奔没回来。韩六也没有回来。安林派人去找张立峰。张立峰的人说,总镖师也出去好久了,不知他去干什么!

    安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觉得满世界都在见鬼。诡异之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他这一辈子杀人太多,经常有冤魂闯入梦中,年轻的时候阳气旺盛,鬼怕他,不敢太多骚扰他。现在年老了,阳气日衰,变得他怕鬼了。

    安林不敢想象的是,连安虎也变成了鬼,闯进他的梦中来求救!

    难道安虎他真的死了?

    安林手心里攥着黑鹰令牌,满脸悲怆之情。此时,他的情绪非常复杂。五个兄弟,老二老三老四皆已死于江湖纷争,老五安虎算得上智勇双全,如今却是凶多吉少。

    此时,安林突然觉得自己真不该和黑水寨为敌。要是当初听了杜新锐的话,就把二十万石粮食送给黑水寨,算是多交个朋友,或许也不会落了个人财两空?

    安林打开窗户,听到一阵阵乌鸦的尖叫声。随后,数只乌鸦从树巅处惊起,逃命似的向苍茫的夜空飞去。他那颗高傲骄狂的心也一下子沉到黑暗的最深处。

    第六十九章 黑鹰令牌

    深夜。安林还没有睡。

    咝咝咝——

    门缝里飘进来一缕缕香气。安林闻着香气,眼皮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不由自主地合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安林睁开眼睛,发现时空已经变换:

    首先,他的双手是捆着的,而且还是反剪着捆。

    其次,安林所熟悉的大房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漆黑如墨的小房间。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面是一盏小油灯。油灯下坐着一个肤色白析、清秀俊朗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正在把玩着原本属于安林的黑鹰令牌!

    安林惊恐地嚷嚷道:“你、你是什么人?”

    “住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一声暴喝从黑暗的角落传来。安林环视一下四周,才发现原来年轻人并非单枪匹马。小黑屋里站着几个彪形大汉,其中有一人似曾相识。

    这人正是血鹰。黑鹰组织信州站的负责人。

    血鹰手持匕首,上前半步,面露狰狞之色:“老东西,你还认识我吗?”

    安林毕竟六十多岁了,在这个朝代算是高龄。只见他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昏暗中的血鹰。过了一会,他算是想明白了:“你是血鹰,是我们的人。你为何要背叛我?”

    “问得好!”

    血鹰发出阴恻恻的笑声,突然刀锋直抵安林的颈脖处,厉声喝道:“老东西,你去问一问那个安虎吧。我为什么要背叛黑鹰组织?他很清楚!”

    安林怔怔地问:“你们把安虎怎么了?”

    坐在八仙桌旁的文奎突然问道:“下令屠村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安林算是明白了,那个白面书生便是文奎。自己做梦都想抓住的人,如今相距不过咫尺。

    “你是文奎?”

    “知道就好。”文奎站起来,举起手里的黑鹰令牌,问道:“你们安林商行的帐册在哪?”

    “不知道!”

    安林失去了令牌,就等于失去了黑鹰组织的指挥权。要是再失去帐册,就等于交出了整个安林商行。他宁愿死,也不会交出帐册。

    “真不知道?”

    文奎眼神凌厉地掠过安林的脸。说真的,他真不忍心向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下手。尽管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大魔头。

    好在这种事,还轮不到文奎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动一下念头,下面的人就能读懂意思。文奎拿着那个黑鹰令牌,向史勇和血鹰挥了挥手,这两个人如猛虎扑食一般,拎着安林向水牢方向走去。

    黑水寨的水牢,不但是水蛇繁衍生息的地方,也是摧毁敌人意志的人间炼狱。把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剥光了扔进去,不知他能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