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对方愣了许久,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把自己的手从封珉手中抽离开来。

    “小意…”

    简凉意转身走开,像是逃一样,不顾身后所有。

    他没有停歇,直接拦了车要去渝州。

    司机诧异地回头来看,简凉意用一个数字就让对方把头重新转了回去。

    一个敢说,一个敢去。

    距离再远不过也就是钱的问题。

    到学校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简凉意晕的直犯恶心,忍着倦意回到寝室。

    ——结果他还没带钥匙。

    门敲了半天没人应答,简凉意掏出手机点开方子路的对话框,上一句信息还停留在他撒的那句谎。

    心虚到不敢继续打扰。

    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周围寝室的同学跟轮流上似的,每个人都要过来问他一边怎么了。

    简凉意知道是好心,但多了总厌烦。

    他一人拐去了楼梯间,把自己缩在台阶最下一层,身子一歪靠在墙边。

    又急又累,他有点困。

    楼道里背着光,从脑袋后面吹来阵阵阴风。

    简凉意把帽子卡上,手臂往膝盖上一叠,闷头睡觉。

    睡也不太能睡着,短短的几小时内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也处理不好。

    封珉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能看见自己和别人在一起,那自己就得一个人孤独终老吗?

    凭什么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简凉意感受到被人握住手腕。

    脑中的画面定格在汽车旁的对话,封珉握着他的指尖,说出来的话他不能理解。

    简凉意猝然惊醒,那一瞬间心脏几乎就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

    他猛地把手甩开,整个人往后仰着躲避。

    可是他面前的是方子路。

    简凉意动作一顿,那颗心又重新坠了回去。

    他动了动唇,一个“方”字还悬在唇间,就被欺身过来的方子路堵了回去。

    简凉意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唇上一痛,对方允了伤口,又重新退了回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方子路的声音有点哑,他的眼睛弯弯,似乎还带着笑。

    简凉意唇上微凉,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眸子。

    莫名其妙就觉得不对,抿唇没有回答。

    “怎么窝在这?”方子路的笑容渐敛,凑近了些,“不回寝室?”

    他们靠得太近,几乎一起躲进了简凉意的帽子里。

    光线被遮挡得严实,呼吸间的热气搅成一团,锁在了他俩面前。

    就像是被什么罩住了一样,眼下的情形看不清也摸不透。

    简凉意抬手揪住方子路的衣领,拉到鼻下闻了闻。

    上面带着淡淡的汽油味。

    “你去…哪了?”简凉意觉得自己有点儿难受。

    方子路勾唇笑了笑:“你猜。”

    他的发丝凌乱,眸中透着浓浓的疲惫。

    简凉意看得心疼,抬手盖住方子路的眼睛。

    “你去淮城了。”

    他接不住方子路的目光。

    方子路闭了闭眼,短暂的黑暗让他的眼睛舒服了一些。

    “我没去。”

    他把谎撒回去,带着报复性的玩闹。

    简凉意想到车窗上那一抹熟悉的倒影,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把。

    疼,还发酸。

    “方子路…”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带着手指一起。

    指腹碰触方子路的眼皮,一下,又一下。

    方子路沉默着感受简凉意的慌乱,那是他引发的一场小型海啸。

    “我去了趟市里。”

    最终,方子路拿下简凉意覆在他眼前的手,双臂穿过腋下,结结实实把人抱住。

    厚重的衣服堆在下巴,简凉意把眼睛按在对方肩头,很快就晕出一点深色。

    被人抱着的感觉可太好了。

    不用费力去找着力点,也不用叠着手臂低着头。

    他抓住方子路的衣摆,整个人都埋进了对方怀里。

    “你饿吗?”方子路的脸贴在简凉意冰凉的耳朵上,“我给你买了点糖炒栗子。”

    -

    简凉意觉得方子路一定跟着自己去了趟淮城。

    但是对方就是不承认,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床边给他剥板栗。

    “发个烧往哪儿跑?什么事情有身体重要?”

    方子路的手指好的差不多了,每剥完一个栗子就往简凉意嘴里塞过去。

    简凉意刚吃了药,现在躺被窝里就想睡觉。

    但是他一天没吃饭,又有点饿。

    困到懒得吃饭,所以干脆躺着。

    方子路往他嘴里塞什么,他就接过来吧唧吧唧吃完,再等着对方继续喂给他。

    像猪一样。

    “我爸死了。”

    简凉意看着天花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方子路手上一顿,然后继续剥他的板栗:“那你怎么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