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竟令他感到些许刺目。

    他看了小女孩半晌,道:“我走得快,因为我有想要见的人,还有想要得到的东西。登天阶前十之人可以得到山灵的奖赏,我需要为那个人取得山灵宝藏之中的灵药,为他疗伤。”

    “你需要灵药为人疗伤?”

    念儿眨巴了一下眼睛,“念儿这里种了很多很多的灵药哦,你可以先告诉念儿,你需要哪种灵药,念儿可以帮你找一找,省得你之后白跑一趟。”

    小女孩的身份昭然若揭。

    虽然已经猜出了几分,沈殊面上还是闪过一丝异样。

    天池山已经存在了数万年,他却没有想到,山灵居然还只是一个小女孩。

    “我需要的灵药,是……”

    沈殊刚想开口回答念儿的话题,却又忽然止了话语。

    他家师尊这几年虽然对他处处照顾,但对自己的伤势,却总是不甚在意的模样。

    他给师尊灵药对方虽然会吃,但也总是叫他,不必太过专注于此。

    而关于伤势根治的方法,更是讳莫如深。

    还有那些什么“无论时间长短,人总会归于尘土,生死只是一瞬的话语,不必执着”之类的话语,那人也不止说过一遍了。

    叶云澜是不执着。

    可是他却越来越执着。

    不知道为何,即便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他却依然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与那人相处得越久。就越是不想要和那人分开。

    与师尊相处得每个瞬间,似乎都来之不易,教人珍惜。

    这些年,他一直在为对方寻找着更多更好的灵药,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给对方服用。

    却依然并不清楚,对方真正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双修呀,小傻瓜。

    ——这章写的时候太困了,仿佛在梦游,写完立刻呼噜噜了。

    大家晚安嗷w

    第44章 凶狼

    “神?火侵入肺腑,随时间推移,只会愈发难以压制……双修是最后的解决之法。”

    男人寒冽的声音响在耳边,仿佛告诫。

    已是深夜。

    叶云澜坐于床上,沉默不语,只侧头看着窗外星辰。

    黯淡云海沉浮于飞舟之外,星光自窗台倾泻而入,映照着他面容,愈发显得苍白羸弱。

    他的身侧,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自东洲不远万里来到此地,男人身上依旧丝毫未显疲态。

    白发为银冠高挽,一身云纹羽衣,外罩一件宽大鹤氅,只是静默站着,便显出漠视红尘的气度。

    天宗宗主,栖云君。

    栖云君手搭在叶云澜手腕气脉上,扣得很紧。

    “自你受伤以来,已有三年。”他道,“你已经没有多少三年可以浪费。”

    叶云澜:“我也并不需要有多少。”

    栖云君面无表情看着叶云澜。

    三日前,他接到贺兰泽的消息,说这人伤势发作,求请他出手压制。

    他修无情道,常年居于云天宫,若非必要,从不理会红尘诸事。

    可他依旧是来了。

    “叶云澜,”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唤一个人的名,“当我的徒弟,修我教给你的无情道心法,抑制心绪杂念,再辅以我之灵力,或还可将神?火压制百年。百年之后,我若为踏虚,当可救你一命。”

    要收他为徒的话,栖云君在三年前早已经说过一遍。

    叶云澜目光并没有从窗外收回,只淡淡道:“我竟不知,仙尊竟对我的生死执着至此。”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

    明明冷淡得像冰,却又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冷不丁便要伸出刺来扎人一手。

    栖云君道:“若我偏要救呢?”

    他并非一时意气之言。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若是不救下这人,眼睁睁看着其归于黄土,他恐怕会后悔。

    但后悔对于一个修无情道的剑修而言,却着实是有些荒谬的东西。

    从未动情,如何会有后悔之意。

    栖云君不觉自己动情,他只是有些可惜。

    应该也只是可惜。

    ——可惜一个本可以成?为他对手的人,最终却只能沉归于黄土,无法遨游天际。

    “您想要怎样救我?”叶云澜道,“修行界中,已经数百年未曾有修士到达踏虚,您说自己百年可达,我却并不相信。况且我也并不会去修什么无情道。”

    在他记忆中,百年后,栖云君也并没有到达踏虚。

    ……算起时日,那时候,对方正坐镇于西洲浮屠塔,将他镇压。

    想起那些黑暗惶惑的记忆,叶云澜眉目间神色愈发冷淡,语气也带上一点冷嘲。

    “还是说,若百年后仙尊无法可行,还偏要救我,是不是就要如您所言,用那最后的办法,舍身为人?”

    双修对无情道修士而言,是彻底的破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