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高兴的当属匈奴和西域各国。

    匈奴被一连串的打击已经处在历史最虚弱的时期,外部战火不断内部贵族互掐,军臣的单于宝座也似乎变得不那么稳当了,为了解决危机顾不得许多只好不断启动战端,试图用战争来消弭内部的一些矛盾或者借外力剪除一些政敌。他们发兵两路,主力前去攻打西域,依稚斜一路去牵制汉部。

    说实话,匈奴打败西域后并没有想全面占领,更没期望能够一股而下,至多也就是想稳步蚕食。他们这一次是想大规模劫掠西域,使部族能够补回近阶段失去的损失,再则就是用弃子依稚斜的右谷蠡王庭部牵制住林斌,以图后面发展,累积足够的力量。

    军臣单于料想林斌刚刚灭掉卫氏朝鲜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汉部到达辽地后也一直在作战,军队应该十分疲惫,依稚斜的部队便牵制了汉部的一个军团,现下林斌该是没有力量主动侵犯?

    事实上,因为林斌的策略,前往乌穆草原前线与依稚斜接战的部队只有一个军团,导致军臣从林斌应付依稚斜的部队强度来猜测,得出一个汉部的兵力明显已经不太够用的猜测,以至于军臣十分有信心能够进行自己的计划。

    西域为什么高兴呢?答案就在于以前林斌实力虽强却没有名正言顺的名份,立国与部落的差距并不是一点半点。

    林斌立国表现出了对自己军事实力的信心也变相表现出一种“舍我其谁”的霸道,正是这种霸道让很多人看清楚“天下大势”的走向,毕竟现在不管是匈奴还是汉室都在走下坡路,也只有新兴的林汉政权蒸蒸日上。

    天下本来有汉国,由于林斌立国为汉,自此两汉并立。起先天下人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称刘汉为西汉,林汉为东汉。后来,刘安不甘寂寞自立为帝,这样一来又增加一个汉国。民族观念模糊外加国家观念模糊,天下人也就干脆将三个汉国用地理位置区分出来,自此东汉、西汉、南汉并立。

    三汉并立,林斌忙于和匈奴交战支援西域,同时正在调整国家架构,消化征战得来的肃慎、卫氏朝鲜,汉国宣布投诚的渔阳郡、右北平郡、上谷郡、代郡、中山国、河间国、真定国,根本没空理会南方拼得你死我活的刘彻和刘安。

    林斌立国其实也是出于无奈,他需要安抚吕炎、蒙昭、甲贺等先秦一系的将领,需要向投诚的韩安国、窦诚、庄青狄(部份窦氏门阀集团成员)等人表示帮助复仇决心,最重要是表态给新近投诚的四郡官员、将领看,种种的种种只好选择立国这个震撼且鼓舞人心的举动。

    效果是磅礴且震撼的,更加是晴天霹雳的,不过……林斌的用意总算是达到了,其麾下军队士气高昂且不说,民心更是得到空前巩固。

    林斌所没料想到的是,立国的消息传出去不过三个月,不但依稚斜主动进行后撤避开豹军锋芒,汉国前来投靠的人更是蜂拥而至。其中,所谓的士族举族搬迁者有之,预先留下后路的更是不少,带来的效果就是让林汉政权的行政首都西林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其繁华。

    卫氏朝鲜灭,韩安国转调上谷郡整合投诚汉军。

    蒙昭的黑旗军攻下卫氏朝鲜后已经按照原先的计划直接进军南沃,黑旗军携灭卫氏朝鲜的高昂士气势如破竹不断挺进,短时间内可以攻占南沃向北沃逼其兵锋。

    霜的神策军趁军臣单于远征西域狼居胥山兵力真空之际远程奔袭,这一下果然打得匈奴人措手不及,直接端掉军臣单于老窝。不过,霜在攻占狼居胥山后劫掠一番撤退时竟是遭遇匈奴左贤王塞音达的部队。双方只是短暂交战竟是各自退开,霜带着缴获返回西林,塞音达乐得汉军不交战好去霸占狼居胥山。所谓各有所得,霜安全返回,塞音达卧薪尝胆那么久也终于掌控对匈奴人来说意义非凡的圣山。

    陈汐的狼军经过小半年对肃慎的铁血镇压几乎快杀光原肃慎人也终于平定了肃慎之乱,现阶段正不断地派出斥候考察更北的方向(西伯利亚),试图找到那所谓的白种人部落,想为自己的君上抢几个白种人美女。

    吕炎则是身在西域,而他的直属部队虎军和三个从卫氏朝鲜历练完毕的步兵军团则是顺利地接收了投诚的渔阳郡、右北平郡、上谷郡、代郡、中山国、河间国、真定国等地的防御。

    所有的一切部署正在稳步发展……

    离林斌立国已经过去了四个月,中原战事仍是对持,匈奴与西域的战事也进入相持阶段,威胁林汉政权的依稚斜不知道跑哪里去……

    此时,林斌现在正站在西林高大的城墙上观看从南方北调汉军(投诚之军)的进城仪式,在他左右两旁站着三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能够站在林斌身旁的女子不多,她们是已经生下一子的燕子,刘汉政权之翁主刘奕翠,刘汉政权之刚从卫氏朝鲜被解救到西林的南宫公主刘倩。

    若说在场这些人看着汉军不断开进西林谁的心情最难受也是最复杂,那么当属刘倩……

    第三百一十二章 完结篇(三)

    “斌君,是否已然无法挽回?”

    林斌没有理会满脸复杂的刘婧,事实上也不需要在同一个问题上纠缠太多。就像历史上所有手握重兵、控制庞大政权、有一统野心的统治者那般,他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完全消化掉投诚的汉军,让这五万余汉军在短时间内成为助力。

    或许有人会对大规模汉军的投诚感到不可思议,那是他们不明白过去历史背景下所发生的一切。

    有汉以来,皇室对功臣并没有给予应有的丰厚待遇,甚至于很多汉室功臣并不是死于敌国之手而是死于皇室的阴谋。

    再则,边郡长期受到匈奴等游牧民族的劫掠,匈奴对边郡劫掠而汉室无所作为,这样一来边郡民心流失,民心一失军心也就无从谈起。

    先前谈及汉室对有功之臣的不公正待遇,接连不断有功臣被刘汉室用莫须有的罪名诛杀,不但导致汉室开国之后将领出现断层,同时也让将领们对于皇室并没有过多的忠诚。

    若是中原的天下只有刘汉室一家,那么当然不存在改换旗帜那么一说,可现在出了一个林汉政权,将领们有了多重选择一切也就变得不同。

    对于许多边郡将领乃至于官员来说,报效只有不到百年历史的刘汉室或者刚崛起的林汉政权没有过多的区别。公平的来说他们愿意为强硬的林汉室效力多过于软弱无能的刘汉室,至少林汉政权不会用女人去和蛮夷换来所谓的和平……

    汉室对待有功之臣的残酷也让如今的刘彻没有多少可用之人,这就是汉室目前的现状。

    历史的轨迹早在林斌出现的时候就被改变,知道这一事实的林斌现在没有多余的犹豫,他正在往自己选择的方向不留余力的挺进着!

    考虑到目前林汉政权需要发展,大部份官员并不同意启动不必要的战争,他们当中大多数人一致认为应该先消化掉新得到的土地,将治下的庶民进行登记造册。

    休养生息是林斌麾下大部份官员的意愿,不过考虑到现今条件下是个多事之秋,不管匈奴或是汉国,乃至于西域都有战事,想要平和的休养生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一来,事情的复杂程度多了许多,好在林斌麾下现在并不缺少底层和中层的官员,行政体系也才没有导致崩溃。

    天下所有事情的发展并不存在一厢情愿,林斌正在关注依稚斜退出乌穆草原后跑到哪里去了的时候,中山国那边传来一个令人皱眉的消息。

    “君上,目前尚且无法得知元氏汉军都尉(隶属常山国)是否乃是受于刘室天子之命。该次,常山国之兵袭扰卢奴城外围村落兵卒不多,依臣之见,此次该是刘皇室试探我军于南部之虚实。”

    “我部细作探出刘彻与刘安的动静了吗?”

    “臣窃以为,刘室天子刚愎自用,淮南王刘安野心太多,两人便算迫于君上压力想要弥补裂痕,短时间内也无法达成。臣猜想,顿足于九江郡之前的窦婴所部与李息所部粮草定是不足,刘安等三王则是尚无汇集足够兵力。如此双方无法交战之下,双双出使定是想要拖延时间。”

    不用过多的猜想,同属一个氏族的刘安自立之后就绝对没有和刘彻和谐共存的可能。这与林斌与刘彻是不同的关系,刘安与刘彻是同一个家族,他们之间的对立远比林斌与刘彻的对立来的分明和严重。

    林斌正想说些什么,典彦带着一个一眼瞧去显得风尘仆仆的将领走了进来。

    来人端正盔兜双手抱拳:“参见君上!”

    “免礼”其实也的确没有过多的礼仪,在林斌治下的军队根本不存在跪礼:“说吧。”

    风尘仆仆的将领从怀中摸出一个紧密的密匣:“请君上过目。”

    密匣的封条被拆开,林斌专注看完淡淡说了句“你先下去休息”,随后看向典彦校尉:“召集西林臣属。”

    典彦恭敬应“喏!”倒退而出。

    室内官员略带迷惑地看着自己的君上,他们从林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先后告退。

    刚才的那名将领是从乌穆草原赶回,带来了依稚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