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杨休,“六弟,六弟!”

    杨休的身体是软的,随着他的动作往后仰倒,杨佑赶紧扶住,随着杨休的动作,他的衣服从双肩垮下来。

    杨佑这才看清,他的衣服仅仅是随意穿上的,只是背影看着整齐,连衣带都没扣!

    杨休的胸膛上密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迹,双唇也是异常的红肿,裤子上留着斑斑点点的血痕。

    杨佑的脑子轰的一声,被炸了个精光,有人在设计他们!

    到底是谁?

    熏香浓烈地闯入他的头脑,接触着杨休的手心变得火热滚烫。

    他颤抖着推开杨休,往香炉里浇了一壶茶,虽然香灭了,可是熄灭前最浓烈的香气都扑在了他的脸上。

    第18章 (修)

    怎么办?

    即使他能够从屋子里出去,杨休已经是这个样子,只需要几个宫女太监证明他来过钟灵殿,进了杨休的房间,就可以坐实他兄弟淫乱的罪名。

    杨休呢,他能判断他到底是和谁……

    看杨休身上的痕迹,恐怕过程十分激烈,万一杨休中了药之后根本不知道是和谁睡了,认为是杨佑把他……

    杨休肯定会恨他。

    他翻来覆去地想,已经昏昏沉沉的脑子搅得一团乱。

    到底是谁想害他们?

    不知道,这宫里谁都有可能。

    寒泽是杨休的贴身婢女,和杨休感情深厚,要收买她必定得用重利,她也不会为了普通的人出卖主子。

    做局的人一定是位高权重的人。

    他和杨休平日里都很小心,都是宫里无权无势的皇子,马上就要外封,按理来说对别人没有威胁,陷害他们不合情理。

    妃嫔们都被武惠妃邀去看戏了,会是武惠妃吗?

    丽妃和武惠妃平日里也没什么冲突,究竟是谁?

    他脱不了身,这是个死局,不管他是否离开了钟灵殿,罪名都会落到他身上,杨休还会和他反目成仇。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让自己也成为一个受害者。

    他压抑着体内的炽热的吐息,拿过架子上的外衣,帮杨休把衣服穿好,外衣披上。

    杨休始终没有醒来。

    杨佑躲到屋里离杨休最远的角落,他走了几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欲火从下腹一直烧到脑后,像浪一般将他吞没,他像个虾子一样躺在地上,高高地弓起背,却还记得克制自己,始终没有动手。

    这药竟然比他在妓院里见惯的还要烈上许多倍。他开始慢慢丧失了判断能力,只凭借着本能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洁白的胸膛。

    咬得紧紧的牙齿传来咸腥的铁锈味,他清醒了些,扶着旁边的桌子,半撑起来靠在桌腿上,颤颤悠悠地抬手摘下头上的金钗,往手臂上划。

    好像有一团火烧着他,从里到外,都要把他烧成灰烬,从呼吸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汗毛,都冒着火气,灼热撩人。

    他深深吸气,连喘息都带着哭腔,握紧金钗,用力地在手臂上刻着。

    先是钩破了一层皮,他连痛觉都有些迟钝,血开始从他手上流下,皮肉顺着刻痕往外翻着,血是红的,肉是白的。

    杨佑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然而这清醒不过维持了一时半刻。

    他不敢去看杨休,怕每一眼都将自己往深渊拉得更近一步,杨休还躺在地上没有反应。这样下去还有多久才会有人发现他们?

    如果没人管他,他就得以这样的丑态去面对自己的弟弟,甚至还会和他……

    不能这样……救救我……救救我……

    杨佑一遍遍地无声呼喊着。

    不能这样……他不能做这种事情,这么肮脏的事情……

    在他看来,情欲是世上最罪恶的东西。

    然而他现在却是这样一幅丑恶的样子,堕落成自己完全不屑的样子,这比忍受欲火更加折磨他的心神。

    敖宸在杨佑身上留了自己的一丝气息,可以随时感知到杨佑的情况,他独自睡在水下,觉察到杨佑似乎有些异样,眼睛猛地睁开,整座宫城都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人行其中,犹如蝼蚁,他竭力地在一只只蝼蚁中找寻着最不同的那一个。

    等到他走进杨休的房间时,杨佑杨休两兄弟都已经神志不清了。

    杨休的衣服倒是穿得好好的,杨佑却躺在离他远远的另一边,衣衫凌乱,眉间一片春色。

    敖宸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下药这种手段早就司空见惯了,只是不曾想过会落到杨佑身上,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这药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猛了,若有不慎便会伤身。

    “杨佑?”他单膝跪在杨佑身边,伸出手指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鼓噪不已。

    杨佑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在浓烈的血腥味中,分辨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那是带着些许咸涩的海风,只是一点点气味的氤氲,就让他麻木的感官重新醒来,从情欲的泥沼中勉强伸出了一只手,他喘息着向挡住了阳光的阴影说道:“嗯?”

    冰凉的手指强迫着他睁开双眼,敖宸捧着他的头说,“看着我,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