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是第一次面对家里人的逝去。

    之前苗四婶死的时候她没赶上,回来人都埋了。

    这会儿只觉得心里非常的难受,她和苗学柏肯定是没多少感情,但再如何也不是生死大敌,哪能真的无动于衷。

    现在天气热,人不能久放,将人放在厨房的地上,停了三天便下葬了。

    守了三天灵,苗于乐强撑着爬起来,这孩子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得脱形了。

    站都站不稳,还要去摔盆子,扛灵幡。

    苗于喜沉默地看了会儿,上前接过。

    “大哥?”

    “你妈那会儿你扛过一个了,这个我扛吧。”

    “大哥,我能行的!”

    苗于喜冷笑了声没再理他。

    苗于乐哭得不能自己。

    他扛过一个,他大哥又何尝没有扛过?

    茵茵看着心里也觉得很复杂。

    果然血缘关系,不是你想断就能断了得了的。

    江北有个说法,据说扛灵幡招阴,对身体不好,一个壮汉一辈子也不能扛超过两个灵幡,不然会有厄运。

    苗于乐身体不好,苗于喜是不忍心看着他因为扛两个灵幡身体垮下去。

    对这个弟弟,他是没多少感情,却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在以往苗于乐替他在长辈面前求情的事他也记着情分的。

    苗洪举看到这一幕沉默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老四就这俩儿子,总有一个要扛,哪个扛他们能自己商量他就不会管。

    好在这俩孩子都是孝顺懂事的,不像许多人家,一到这时候亲兄弟们竟然互相推诿,叫外人看了笑话。

    茵茵的修路之举并没有因此拖延。

    这时的水泥路并不像后世那样厚,因为没有承重十几吨往上那么重的车。

    再加上叶隐川当真给她拉了一个营过来帮忙,半个月,一条崭新平整的水泥路就铺成了。

    这下茵茵的名声可是更响亮了。

    她考上大学,别人只会说她会学习,羡慕一下,酸上几句也就完事了。

    她有厂子,大家对她就是巴结,希望能到厂子里上班挣钱。

    可她修路了!

    从古到今就有这样的说法,修桥铺路,修功德。

    这条路一修,造福的可不止苗家,全大队的人都会走这条路上街,那是造福了一整个大队啊!

    再提起“苗茵茵”三个字,哪个不伸出大拇指,打从心眼里佩服?

    对此茵茵是没有在意的,路修好了她就没再操心了,她操心的另有其事。

    打从苗四叔死后,苗奶奶精气神就不足,人也瘦了不少,即使没当着大家的面哭过,可谁都知道老奶奶在被窝里肯定没少哭。

    对此茵茵非常心疼,找她妈商量。

    “妈,我九月一号开学,你们打算叫谁送我去啊?”

    “打算让你爹带你们去,再有小叶在,我们也没啥可担心的。”

    不止茵茵和孙琪要去上京读大学,苗于荣也神奇地考上上京大学,被物理系录取!

    剩下的几兄弟除了苗于勇考上福林大学外,其他人全部在省内读大学。

    看茵茵嘟着嘴不太高兴的样子,李丽娟心疼了,柔和了声音问道:

    “那你想谁送你?让妈也去么?”

    “我想叫爹妈和爷奶都去。刚好现在场子里活不算太忙,又是夏天,带你们去上京玩上一星期不是刚好么?尤其是我奶……”

    李丽娟秒懂了。

    对此她也不意外,她姑娘向来孝顺,尤其她奶,从小到大对她好的没话说,这孩子心疼她奶也是正常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动你奶出门。”

    茵茵开心:

    “妈你同意就行,我奶那边我去说。”

    苗奶奶是真的不想出门,尤其她还要负责管制衣厂车间的事和人,可到底禁不住最疼的孙女的缠人手段,点头同意了。

    于是八月二十三号,茵茵、孙琪和苗于荣要提前去上京了。

    李丽娟走前还不放心苗于贵和苗于勇、苗于武兄弟,不停地嘱咐这嘱咐那的。

    还是苗于贵会哄她,几句好听话将她哄上了火车。

    头一次出远门,苗奶奶和李丽娟是看什么都新鲜。

    为了坐上快车,他们是从滨海市上车的,正好叶隐川就不用来回跑了。

    叶隐川已经提前买好了卧铺票,八张卧铺票,占了一整面铺位还不够。

    火车开动起来,躺在卧铺上,人也不觉得多难受。

    苗奶奶道:

    “这卧铺果然是舒服啊!”

    “那还用说了?比硬座贵了一倍的钱呢!”苗洪举也没坐过,但知道这个事。

    苗奶奶一听这话就不觉得如何舒服了,她心疼钱。

    茵茵忙道:

    “我和叶隐川、琪姐、三哥都是不需要花钱买车票的,这样省下来的钱就刚好给你们买卧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