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秦祚突然严厉起来,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苏素衣也是眉角一跳,一向见到皇帝,或是嬉皮笑脸,或是温声细语,也或是在很久之前的平平淡淡,还从未见过她发火。

    赶来的朱太后也吓了一跳,可听见刚才小青牛那番话,加上皇帝如今正在气头之上,她也不好出声,只好担心的望向青牛。

    小青牛被秦祚吼得全身一抖,伸出小手将脸上的泪抹了,虽然还在抽泣,但却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秦祚脸色稍缓,沉声道:“自己说,你皇姐差点因为你没命,你该怎么做?”

    小青牛迟疑一阵,然后踌躇着来到阿丑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不好意思道:“皇姐,对不起。”

    阿丑还在惊慌的余韵之中,根本顾不上原谅他,还是苏素衣轻叹一口气,轻声道:“以后莫要如此贪玩,又无宫人在侧,太过危险。今日若是你掉下来,你父皇也一样心疼。”后面两句竟是在为秦祚说话,惹得她偏头看去,苏素衣抱着阿丑微微弯腰,认真的跟青牛说着话。她眼神清澈见底,并无丝毫怨恨责备之色。

    秦祚却苦笑一声,移开目光,再美好的也不属于自己,不想也罢。

    “谢谢姨娘告诫。”小青牛经此一事,仿佛长大了一些,待苏素衣说完话,郑重的弯腰道谢。苏素衣忙闪开,她虽是长辈,也不好受这未来太子一拜。

    “太医来了。”王瑾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一看,一个年轻的医女正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几个老太医,匆匆而来。

    “参见陛下。”太医齐声道。

    “免礼,先替公主看看。”秦祚淡然道,苏素衣将阿丑轻轻放下,此时小人儿已经止了哭,只是还未缓过神来。几个老太医走出来,为她瞧了瞧,然后商量一阵开出了药方,恭敬道:“殿下是受惊过度,还好未有外伤,只需服下安神药,静养几天即可。”

    苏素衣又仔细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想起秦祚肯定也受了伤,一扭头,却见秦祚已经走到远处,那年轻的医女正在为她把脉。秦祚背对着她,她只能看见那医女的脸,眉眼柔和细致,是个美人。随即又暗暗摇头,自己何时起开始关心他人美不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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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猫叫声

    这年轻的医女正是王瑾口中的谢医女,前些日子,王瑾便查出来是那院长贪得无厌,又因亏空太大怕被怪罪,最后将谢医女推出去顶缸。王瑾拿到证据之后,交由秦祚,秦祚很乐意的将那院长处理了,顺便将谢医女唤来密谈了一番。

    王瑾觉得陛下肯定是看上谢医女了,不然她怎会大半夜在陛下房里呆了几个时辰,而且第二天就成了太医院院长呢?

    他想着,陛下也真是,如今后宫人少,纳几个妃也理所当然,偏偏要了人家身子还不给人家名分。谢医女真是可怜,那院长有什么好当的,当个享福的妃嫔多好啊。

    什么!没要身子?说出来你信吗,反正王瑾是不信的。孤男寡女,独处几个时辰,难道还真谈星星谈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勿天真。

    王瑾眼中不幸的谢医女正一脸平静的为秦祚把脉,然后轻轻撩起她半截袖子,过了这么久,衣料早已跟伤口黏在一起了。

    谢医女拿着剪子,小心的将多余衣料轻轻剪开,看着已经染红的布料贴在秦祚手臂上,她轻声道:“可能会有点疼。”

    “你动手吧。”秦祚严肃的说道,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谢医女看得好笑,轻轻拍了拍,道:“放松点。”

    说得轻巧,秦祚都不忍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索性撇开头,却见苏素衣牵着阿丑走了过来。

    “啊!”秦祚轻呼一声,看着谢医女手中染血的布料,恼道:“你怎不跟我说一声呢。”

    谢医女一边从医箱出拿出药粉和绷带,一边回道:“说了就不疼了吗?”

    秦祚哈哈干笑两声,不予回答,良久才道:“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谢医女不跟她多说,将她手抬起来,用棉布沾了些烈酒,看了她一眼,道:“很痛哦。”说罢,便在她伤口上轻柔的擦拭起来。

    她正欲大叫,却见苏素衣已经走到跟前,一咬牙,将呼声咽了回去,虽疼得额头冒汗却一声不吭。

    苏素衣走上前来,见她额头全湿,不忍,掏出丝帕想为她擦擦。秦祚一怔,忙抢过来自己胡乱抹了几把,心中无奈的大叫着,我已经打定主意要远离女色!你怎么偏偏就要凑过来勾引我呢!

    苏素衣松了手,将目光落在她手臂上,一看之下,小嘴微张,她未曾想到如此严重。此时谢医女已经为她清洗好了伤口,一大片磨破皮肤袒露出来,不住的往外渗血,甚是吓人。

    苏素衣一手将阿丑的眼睛遮住,看着谢医女不要钱似的往上抹药粉,柔声道:“疼吗?”

    “不疼。”秦祚淡淡的说道,心中却想,不疼?你来试试看,不过想了想,她若成这样,自己只怕更疼。外伤还可上药包扎,心伤可如何包扎。

    阿丑打了个哈欠,今日惊吓过度,如今缓过来了,立马就倦了。秦祚笑了笑,道:“送阿丑回去休息吧。”苏素衣看了她一眼,将阿丑横抱在怀里。秦祚看着她越走越远,最后在朱太后身边停下,心中惆怅,忍不住叹口气。

    “呀呀呀,你轻点儿!”秦祚并没有太多时间伤春悲秋,不一会儿就忍不住毫无风度的大叫道,谢医女翻了个白眼,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不疼吗?”

    “哼”秦祚不爽的哼了一声,一看这人就是没心动过的人,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谢医女手脚麻利的将她手臂包扎好,然后起身道:“回长生殿吧,我还要帮你瞧瞧后背的伤口。”

    秦祚点点头,强撑着站起来,那边朱太后正在宽慰着心情低落的小青牛,苏素衣还未走,陪在一旁,倒是阿丑已经被老嬷嬷抱着,睡得香甜。

    “父皇”小青牛见秦祚过来,脆生生的叫了一声,水润的眸子盯着她,似乎在看她还有没有生气。

    此时朱太后也发现他包扎着的手臂,忙问道:“可有大碍?”

    秦祚能怎么回答,回答有大碍,我都要痛死了吗?她脸皮还没那么厚,只道:“无碍。”老人家真是偏心到天边了,我在那边那么久,也不来问问。说完也不给朱太后说话的机会,半蹲在小青牛面前,正经道:“今日可知错?”

    小青牛老老实实的点点头,秦祚又道:“那,我要罚你,你可认罚?”

    朱太后急了,咋还要罚人呢,想出头,却被苏素衣轻轻拉住,示意听听再说。

    “孩儿认罚。”小青牛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勇敢的看着秦祚。

    秦祚微微一笑,直起身,道:“那好,我就罚你――护着你皇姐一辈子,无论现在还是以后,你可不能再让你皇姐受一丝伤害。”

    小青牛听见‘惩罚’内容之后,一扫颓势,握紧小拳头,朗声道:“孩儿定然会做到。”

    “那就好。”秦祚带着谢医女离开了。苏素衣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久到脸上的泪痕都被吹干。

    回到长生殿,秦祚开始赶人,除了谢医女外统统出去。王瑾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出去之时还贴心的关上殿门。娇羞的望了望天色,哎呀,这还是大白天呢,陛下又要干坏事了。

    王瑾站在殿门口,脸色严肃,陛下正在干正事,可不能让人打扰。他耳朵微动,隐隐约约听到里面说什么“轻点”、“慢点”之类的言语,偷偷一笑,盘算着自从皇后去世之后,陛下几年未近女色,如今怕很快就又会添个小殿下了。

    自己看好的人果然不错,王瑾得意的想着,却突然望见远方一个人影,定睛一看,唉呀妈呀,贵妃怎么来了呢!看着苏贵妃款款而来的身影,王瑾急得额头冒汗,这可如何是好?自己是该拦下贵妃呢,还是拦下贵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