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放心,奴婢瞧的真真的,绝不会错。”信誓旦旦的,柳言拍着胸脯,与柳烟儿保证着。

    “好,好,真是太好了!”连连说出两个“好”字,用上好胭脂晕开的红唇翻出潋滟的艳色。欢愉堆在柳烟儿的眉角,勾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狠毒,

    “本宫正愁着怎么去扳倒她,她倒好,自己送上门儿来了。真是老天爷都在助本宫,哈哈哈!”已经想出如何对付于绯诗的门道,柳烟儿面露出喜色,扬眉大笑,

    “柳言,你且附耳过来。”

    “是。”柳言规规矩矩的回应一声,贴耳过去。

    柳烟儿在柳言的耳边轻声低语几句,撩的柳言失声欢笑,云耳脱离柳烟儿的唇边后,口中吐出恭维的奉承,

    “娘娘英明!校场那件事情之后,宫中谁人不知昭和公主思慕着那位状元郎。如此一来,昭和公主定然恨死芳华宫那位。惹怒公主,太后必定也会那位心生嫌隙。娘娘此举甚是高明呀,一箭双雕呢!”

    “谁说只有双雕?”对柳言话语中的奉维,柳烟儿不以为然,挑了挑柳眉,哼出轻蔑的不屑,

    “如果闹到皇上那里,你觉得她还有活路么?”

    “是,是。”想起最重要的一条,柳言慌忙连连给柳烟儿福礼,

    “奴婢说错了,是一箭三雕,一箭三雕!”

    “行了。”淡薄的扫过柳言一眼,柳烟儿放下手中端了许久的茶碗,纤躯娆娆起身。清冷的眸光缓缓的朝着门外瞟去,

    “走吧,这出戏,可少不得咱们的昭和公主。”

    “是!”柳言忙忙点头,哈过腰跟着柳烟儿的脚步,往门口的方向迈去。

    秋渐渐沉了,染着雨气,雾意似是谁的纤纤素手酿起的醉意,蒙在举目辉煌的亭台宫阙上。一片入眼的迷蒙,又逢时下暮色四起,天地苍茫,无数的楼台殿阁尽数融入那片凄迷的烟雨间。

    摇摇晃晃的天青色撵轿走在青石地砖上,屐履碾过的声响,走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正是柳烟儿的仪仗。

    轿撵停下来的时候,是在朝阳宫的门口前。

    柳言亲自掀开轿帘,扶着柳烟儿下轿,

    “娘娘,好了!”

    “好。”虚应一声,柳烟儿从轿子中伸出手,让柳言搀扶着走下。径直的走入朝阳宫的大殿中,人还没到,声音先是响起,

    “好妹妹,嫂子看你来了。”

    清脆娇俏的嗓音流落到朝阳宫里里外外的角落里头,腾起易无鸢所有的不满。

    从芳华宫中回来,易无鸢的心情一直不好,连带着整个朝阳宫都是一片愁云惨雾,宫女脸上皆是带着哀戚之色。见到柳烟儿进来,无声的欠礼,小声的问安,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恼了内殿里头的那位主子,

    “奴婢给柳妃娘娘请安!”

    “免了,你们都下去吧!”柳烟儿也不在意,今日她心情极好,自然不会为难下人们。抿着笑,欢快的走入内殿。摆了摆手,将殿上的宫人全部遣散出去。

    “是。”宫人们应话答,依次转身,退出宫门。

    没有等的柳烟儿走近,易无鸢已掀开帘子,从内殿中踱步出来。

    朝阳宫历来为太后的居所,形制上仅次于当今太后所居住的寿昌宫。眼下虽然还没入冬,帝都的天气寒气极重,这会儿夜里已感寒意。所以朝阳宫中,宫人们已经打起厚重的帘子,裹挟着上好零陵香淡雅的暖意。

    临居大殿之后,是一暖阁,俗称内殿。门口轻拢着帘子,那重帘全系南海明月珠串成,颗颗同样大小,流转着淡薄的珠晖,俨然似烟霞笼罩。辉光掺杂着掌起的昏黄灯火,映在易无鸢精致的面容上,依稀可以瞧见来不及擦干的泪迹,

    “你来干什么?”初初见面时结下的梁子,使得易无鸢素来不待见柳烟儿。现下更是如此,并不客气的瞪视着柳烟儿,易无鸢口语中听不出好语气,

    “还有,你不过是我哥的小妾,依照宫规,你可是没有资格当我嫂子的。”

    “你”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语,瞬间就撩燃了柳烟儿的怒气。拧着眉回望易无鸢一眼,在柳言的私底暗示下,被强行压住。憋屈的怒火,迫的柳烟儿再出口的声音显得有些怪异,

    “公主何必这般怒气冲冲,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本宫此番过来,可不是来找公主不快的,可是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公主呢。”

    “你的嘴里能传出什么好的事情来?”微微勾了勾眉,易无鸢嘴角撇开嘲讽,

    “又是哪个妃子惹你不快,想对人家下毒手了?”

    “公主何苦如此呢!”明确自己的来意,柳烟儿暗示着自己不被易无鸢所激怒。没有继续抬步走往殿中暖阁,而是在大殿上寻一位置坐下。轻手端起一旁案上的茶盏,呷下一口,淡淡然抬眼浅笑着望向易无鸢,

    “莫非,许皖年许大人的事情,公主也不在意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冷冷的一片凉光薄似利刃,从柳烟儿的眉眼间掠过。易无鸢嫣红的唇轻启后,吐出冷冷的威胁,

    “如果你敢把在后宫玩的那些手段用在我身上的话,看我不杀了你。我知道你是江南柳家的女儿,柳阁老的孙女,又是镇南大将军的妹妹。但是你也别忘了,我是皇帝的亲妹妹。纵然杀了你,也不过遭顿训斥,可别忘记,我可是杀过皇子的人。”

    许是易无鸢的语气太过严凛,骇的柳烟儿当场怔然一惊,愕在原地很久。方才回神,当然知道易无鸢说的乃是实话,她若是把自己杀了,还真不用以命相偿。据说当年,肖贵妃所出的皇子就是死在眼前这位昭和公主的一把大火里。

    定了定浮动的心神,柳烟儿定然敷开一笑,

    “公主说的极是,给本宫一万个胆子,自然不敢算计公主。就怕公主已经在别人的算计中,而不自知。”

    “你什么意思?”柳烟儿这话说的诡异,易无鸢听的甚是不悦,凝了凝眸。

    “这个,公主就得问于妃娘娘咯?”为吊起易无鸢的胃口,柳烟儿故作玄虚的卖了一个关子,并不直接给易无鸢回答。

    易无鸢可不吃她哪一套,冷然的别过眉眼,嗤笑一声,

    “原来你是想算计于妃。罢了,你若想说便说,我只当个笑话听听,不想说的话就自己滚吧。朝阳宫可没有备下你的晚膳。”

    早就料到易无鸢会这般,柳烟儿也不恼,难得好脾气的维持着得体的笑颜,

    “公主与于妃娘娘情谊深厚,可真是羡煞本宫。只可惜,公主真心待人,人家可未必真心待公主呢。公主还不知道,于妃跟许大人之间,可是有着许多公主都不知道秘密呢!”

    “然后呢,你还想说什么?”

    “然后呀,然后本宫还听说,许大人跟于妃手中各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蝴蝶状玉佩。不知道是不是定情信物呢?”柳烟儿继续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