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纵然已经知道答案,但从于绯诗嘴里说出来。许家的几人还是愕然的惊愣一下,怔了许久,回神过来的时候,许父眼中竟是溢出清泪。不管是何种心性,在于绯诗看来,终归有着惺惺作态的嫌疑。

    “如云,如云小妹。”许父喃喃吟出一句。

    惹的于绯诗薄凉一笑,

    “家母是庶女,素来不讨家中喜欢。当年病重之时,家中甚至无一人到来问过一句。那年家母染病仙逝,外祖家更是无一人来吊唁,本宫还曾以为,家母族中应是无人的。”

    知道于绯诗说的都是实话,许父在眼底抹过泪后,再也发不出一言。

    像是经不住于绯诗的责怪一般,许老太太忽然跪在地上,

    “当初之事,都是老身的错。因为如云的母亲长的貌美,老身善妒于她,才会百般的刁难她们母子。后来,还为荣华富贵,将她许给了于府做妾。这些年来,是老身害了如云。如果娘娘想怨想恨,就恨老身吧。”

    “老夫人还是起来吧,这样的大礼,本宫可是受不得。”看着许老太太就这样直生生的跪在自己跟前,于绯诗不知为何,竟是颇有些于心不忍起来。撇过头,逼着自己凉凉说出一起。示意老太太起身。

    坐在一旁的许父跟许母急忙蹲身下去,将于许老太太扶起。不料,许老太太根本不愿起身,许父跟许母也只能陪着老太太一起跪着,

    “娘娘,是我们许家对不起娘娘母子。若是可以,草民愿意补偿娘娘。”

    听完许父此言,于绯诗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们觉得,本宫还需要你们的补偿?”

    “草民不敢!”哪能不知道于绯诗说的实言,许父惶然低下头。

    “还是,本宫登上如今的位置,许家才记得,曾经有过许如云那么一个女儿?”看惯了人间百态,世情如霜。于绯诗早就看明白凡尘俗态,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漫不经心的点凉许家人的心事。

    不敢回话,许家人只是默然的跪在原处。

    原来,有些东西辜负了就是辜负了,纵然想着怎么去修补,也是无济于事。

    第145章 难解心结

    破镜难以重圆,给过的伤害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殆尽。

    有些疼,就像是深入骨血的刻骨铭心,只会随着时光的翩跹越来越清楚。映在眸子底,在每一个孤助彷徨的晚上,历历在目。

    从小经历遍人情冷暖世情如霜之后,让于绯诗去接受突来的一群亲人,一群伤害过她母亲的亲人。她做不到,实在做不到。

    但是,于绯诗终归是个善良的女子,没有过多的去刁难许家的人,就让他们出了宫。

    坐在返回尚书府的马车里,阴沉笼罩在许父夫妇及许老太太的脸上。岁月的洗涤,会带着人年少时心间的一丝狭隘。曾经做过的孽事,在年事已高之后,都会变成心头最深沉的后悔。

    此时此刻对许老太太而言,当初对许如云母子的残忍,就是她此时的悔不当初。

    坐在马车里头,许老太太靠着马车的檐壁,闭目哀思着,不发一言。

    “娘?”知道她心里头难受,许父轻轻靠身过去,轻呼一句。

    许老太太应声睁开眸,看过许父一眼后,颔了颔首,

    “嗯,何事?”

    许父隐隐吞了吞口水,用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语气,劝慰着许老太太,

    “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事在人为。如果实在是无能为力,那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别说了。”许老太太微微叹过口气,

    “当初是我们对不起她们母子,如今,又有什么脸面去求得原谅呢。罢了,罢了。反正年儿也入朝为官,日后让他多多帮扶着于妃。说到底,她终归是如云的女儿。”

    “是。儿子遵命!”听完许老太太的话,许父点头应下来。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是许皖年亲自掀开帘子。因为朝中有事,所以他不能一起陪着母亲及祖母进宫拜见于绯诗,下朝回来后,他一直等在门口。等着父母及祖母回来,

    “父亲,母亲,奶奶,你们回来了?”

    “嗯。”欢快的应下许皖年一声,许老太太任由许皖年搀扶着走下马车。

    “奶奶,入宫见的于妃娘娘,可否确定了她是姑姑的女儿?”尽管心中多少有些猜测,不到证据确凿的时候,许皖年也不敢妄下定论。一边扶着许老太太走如宅子里,许皖年一边出声问着。

    “是。”任由许皖年搀扶着,许老太太如实回答,

    “不过,她心中定然是怨恨着咱们许家的。说来也是奶奶的错,都怪奶奶当初做事太绝,害了你姑姑母子。如今,召来于妃的怨恨,也是我们咎由自取。不过年儿,你既入朝为官,记得多多帮扶着于妃。她到底,是你姑姑的女儿。”

    “是!”对于当年许家家宅的事情,许皖年已经从母亲的口中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于于绯诗的怨恨,许皖年亦是可以理解。难得许老太太如此的通情达理,当下许皖年就应了下来。

    与许家的乌云密布一样,呆在宫里的于绯诗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送走许家的人之后,于绯诗就一直呆坐在软榻上,持着手中的玉佩。望着陷入深深的沉思中,直到易无鸢走到她身边坐了许久,才引起她的回神。

    收起玉佩,朝着易无鸢莞尔一笑,于绯诗轻轻启了启唇,

    “无鸢,你怎么来了?”

    无视着于绯诗笑靥里的苦涩,易无鸢坐正身子,似是无意的开口,

    “你今日见到许家老爷夫人跟许老太太了,怎样,他们是你的”

    “是。”不待易无鸢把话说完,于绯诗接口应下来,

    “我母亲,确实是许家的女儿。”

    “那许皖年就是你表哥了?”听下于绯诗的肯定,易无鸢颇有些雀跃的出声。而后看到于绯诗脸上的苦色之后,隐隐忍下心底的雀跃。缠到于绯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