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拿起一油瓶之时,顿时感到一阵温馨。绝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被我们整理到了包裹之内,但我并没有像之前那般顺势将这个油瓶收起。现在,油瓶之内还有大半的油。你可别小看它,在住院期间,它可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为了帮病人补充蛋白,几乎每个主治医师都会叮嘱,每天最少得吃两个鸡蛋。而在医院,鸡蛋最简洁方便的吃法就是做水沫蛋了。将鸡蛋和适量的水调匀,滴上几滴油,再放少许盐,然后拿到微波炉中烘烤一段时间,一碗香喷喷的水沫蛋就成了。这种做法,油是缺少不了的。

    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这瓶油是小伙子一家特地留个我们的。难不成,我要将它带回去?这时,我看到了南边床上的老头子一家。于是,我立即决定将这瓶油留给他们。以他们的热情,想必出院的时候,也会再次将这瓶油留给后来者。一个一个的传接下去。在冷酷的医院,这样的爱心接力想必会给整个病房带来无比的温馨。我希望,这样的温馨能够给术后受创病人的康复带来一定的帮助。

    第076章 正式出院

    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出院的时候,是被她的一众儿女用轮椅推着下楼的。她出院之后,病床并未空着。紧随而来的又是一位快到七十岁的老奶奶。精神还算矍铄。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一只眼睛受过创伤,现在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我们跟新来的老奶奶一家的接触并不深,再加上在我们出院的那天,老奶奶正在重症监护室。所以,我才没有选择将爱心之瓶留给老奶奶一家。

    人海茫茫,不管何种原因,能够相聚总是一种缘分。出院了,这样的缘分也就尽了。也许,我们这辈子再也不会相遇。虽然老头子一家给我的最初印象并不好,但后来我渐渐发现了他们身上那股农民所特有的真诚和热情。虽然因为年龄以及文化程度差异,我未能跟他们成为至交。但这些一点也没影响到我们深厚病房情谊地形成。现在,分别在即,我跟他们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淡淡的不舍。依依惜别的情绪在整个病房之内不断扩散和弥漫。

    父亲一直都吵吵着要出院,但真到了离开的那一刻,父亲所能感受到的就绝不单单是愿望实现后的快意。这里毕竟是父亲已经生活了一月之久的地方。在这里,可能有痛苦,有纠结,有挣扎……但也有友谊,有欢笑,有(奋斗之后的)收获……虽然灰色调更多一些,但真要离开,心中难免会生出丝丝不舍。此时此刻,父亲的心情是复杂的。但,最终,思乡之情和挣脱牢笼的欲望还是占据了上风。父亲猛地甩了甩头,甩去了心头的复杂之情。“回家!不管如何,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于是,兴奋顿时充斥了心头。

    跟病房中所有人互道“珍重”之后,与八十多岁的老奶奶不同的是,父亲率先自己走出了病房。见状,我就是再不舍,也只得以最快的速度跟了上去。看着父亲那轻快的步伐,我真有些怀疑,如果不是他那一直稳重的性格以及术后身体的不允许,那么父亲会不会一路奔跑至一楼。

    母亲、姐姐、姐夫和我,每人双手都拿满了东西。所谓不到医院不知道病人之多。虽然在当地人眼中,市人民医院弊病极多,但也就是在骂声一片中,这里每天都汇集了大量的人流。紧随其后的母亲、姐姐、姐夫和我,就只有姐夫跟着父亲挤上了电梯。现在我终于理解何谓“店大欺主”了。我(市人民医院)就黑,但我还就不担心你不来。市人民医院,在当地,也算是绝对的牛气冲天了。

    很快姐夫就打电话给我们,说他安排父亲坐在一楼大厅休息。我们好不容易挤上了电梯。一来到一楼,我们就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在大厅之内坐着休息的父亲。人真是多啊!大厅中已经人满为患,根本就不可能再找出哪怕一个空位。无奈之中的我们,只得将手上的东西放到父亲座位旁边,然后站着等候。因为,姐夫说过了,他已经联系好了车,当车子到来之后,会打电话通知我们。

    等了一会儿,父亲就有些不耐地问:“怎么到现在车还没来?不如我们到大门口去等吧?”

    从父亲的话中,我听出了他心中的急切。“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吧。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的好。不知道车什么时候到。在门口等,既没地方坐,风又大。放心吧,爸!姐夫说了,车一到,就打电话给我们。”

    “这里人多嘈杂。手机铃响了,能听得到?”父亲有些不放心地问。那时的父亲,似乎就生怕自己晚回去一分钟。

    “我调了震动。放心,爸。只要姐夫一打,我立刻就会知道的。”

    闻言,父亲终于安心了下来,再次静静地坐在大厅中等待。

    一看到我从裤袋中掏出手机,父亲就即刻站了起来,问也不问,就急急地往大门处走去。好在,真是姐夫打的。我只应了一声,就赶紧挂了电话,然后赶紧拿起大包小包,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快到大门的时候,母亲无比关怀地替父亲戴上帽子(与坐月子的道理类似,据说,刚开过刀的人要尽量避免吹冷风)。

    在姐夫的安排下,父亲坐在小轿车的前排,这样就可以避免父亲被挤到。母亲、姐夫和我,在将东西放置到后备箱后,挤在了后排。那时,姐姐已经骑电瓶车先回去了。

    小轿车先是来到姐姐家。亲朋好友看病时送的东西,有些在医院,有些在姐姐家。在姐姐家暂停一下,就是为了调剂调剂。将父亲能吃的从姐姐家拿下来放到车里,将父亲不吃但孩子吃的从车里转移到姐姐家中。当然,从楼上拿下来的还有我们家的豆浆机。考虑到父亲要偶尔喝喝豆浆、吃吃迷糊啥的,都得要用到豆浆机。因此,就先将我家的带回去。而我们在市里如果要用,就再买一个好了。

    下一站,就直奔乡下老家了。其实,我们还是希望父亲住在市里的。但,一方面,父亲执意要回老家,说在老家住着舒服。他可不想刚出了囚牢式的医院,就又住进牢笼似的商品房。另一方面,母亲也惦记着田地里的庄稼,也鼓捣着父亲回老家。

    在集镇的一家超市门口,我请司机停一下,然后就和姐夫一道进去买微波炉。因为,父亲今后饮食的特点就是少吃多餐。一天七八顿,没个微波炉,显然是非常不方便的。不是不想将我们家微波炉带回来,只是母亲只会用老式的。可惜的是,这个超市的老式微波炉恰巧断货了。不过,老板说明天就有。我们跟他是熟人,就先将钱付了,然后让母亲第二天抽空过来取。

    到了目的地,将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我和姐夫就又跟着小轿车回到了市里。因为,父亲出院之后,我们就得正常上班,同时还要照顾孩子(我们两家的孩子都在市里上学)。不是不想留在老家照顾父亲,而是不可能做得到。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在生活线上苦苦挣扎的草根,就是这般无奈。

    第077章 人生之苦

    动荡了一个多月的生活,似乎重新开始步入了正轨。静下来想一想,我觉得这些天来的生活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获知父亲患癌一直到我签字确定动手术。自晴天霹雳之后,整个家庭一片愁云惨淡。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自己那脆弱的心灵。在无比心痛和担忧之后,就是极度的不知所措。由于种种因素,导致我们在父亲到底是在本地还是到大城市接受治疗的问题上犹豫不决。那是一个十分惨淡的时期,因为在这个阶段,我们全家的心理都在备受煎熬。

    第二阶段,是从我签字确定手术一直到父亲出院。在这一个月多点的时间里,我们全家都处在无比忙碌之中。有专门负责孩子的,有专门负责后勤的,还有专门负责守护的。其中,姐夫、姐姐和老婆,在负责各自事务的同时还得上班。可以说,那时,除了两个懵懂的孩子,其他人都是在忙碌中深深体会着“劳苦”滋味的。尤其是守护生力军的我。很多时候都是连续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地照顾着术后的父亲。当时,对于我来说,最大的享受毫无疑问就是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人生百味多为苦。在这两个阶段,我们深深体会到了人生中的“苦”滋味。第一阶段,因为极度的心理煎熬,所以我们的苦皆来自于内心。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苦”。第二阶段,因为各负其责、任劳任怨,所以我们的苦主要来自于身体。那是一种肉体上的“苦”。相较而言,精神上的“苦”更加刻骨铭心,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因此,第一阶段,可以说,愁云充斥了我们全家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内心。愁云催人苦。我们眉头紧锁,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张苦瓜脸。第二阶段的“苦”是为“劳苦”。那是由于不断操劳所致。这样的苦只能充斥各人的身体,却无法扩散。这样的苦不会传播给他人;这样的苦也无法钻入内心;这样的苦只能停留于肉体的表象。

    两个阶段,各有各的“苦”。但精神上的“苦”是深入骨髓,驱之不去的。它会折磨得人失去希望。因此,这是一种噩梦般的如同附骨之疽的“苦”。与之相比,我倒更情愿忍受肉体上的“苦”。因为肉体上的“苦”是浮浅的、短暂的。只要坚守住自己的一颗本心,即便是再大的“苦”(肉体上的),我也完全可以挺过来;哪怕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守护,但只要让我睡上短短的三四个小时,我就可以很快驱散这样的“苦”(肉体上的)。

    第一阶段,是劈头盖脸、没有希望的“苦”。根据父亲的状况,结合老婆堂哥的专业分析,我只能做最坏的打算。那时的我,认为父亲的生命已经很难挽救。我所有的努力,完全是出自一定程度上延缓父亲死亡期限的设想。那是没有丝毫出路和生机的努力。那段时间,我的生活中没有哪怕一点光明,我整个儿地完全被可怕的浓浓黑暗所笼罩。面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第二阶段,苦则苦矣,但那是一种极为明确的“苦”。肉体上的“劳苦”,来得快,也去得快。只要及时休息,这样的“苦”很快就会消失无踪。它跟无形的精神之“苦”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这样的“苦”对我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胁。再加上,通过我们的精心照料和耐心陪伴,父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看着渐趋康复的父亲,不禁让我回想起主治医师在手术前让我签字时对我说的话,“从右侧开刀,有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在我的潜意识中,是认为父亲通过手术已经被治愈了的。现在,父亲所欠缺的就是慢慢地调养和恢复。因此,那其实是一种充满了希望的“苦”,是甘来之前的“苦”。我当时一直认为,在极尽的肉体之“苦”之后,必然会品尝到父亲完全康复后的“甘”。第二阶段的“苦”,仅仅是为了衬托“甘”而生。第二阶段的“苦”只不过是“甘”的配角。在希望之“甘”的招手中,肉体上的“苦”就不再是苦。最起码,充满希望的我,并不怎么感觉得到这样的“苦”。

    从第一阶段无形的精神之“苦”到第二阶段有形的肉体之“苦”,“苦”的程度其实已经大为降低。“苦”本就是相对的。与第一阶段的无形之“苦”相比,第二阶段的肉体之“苦”,对我们全家来说,实际上已经算是一种享受了。自从父亲有了生的希望之后,充斥于全家的浓浓黑暗式的“愁苦”就在被一点一点地驱散着。虽然还未到阳光满园的地步,但最起码当时我们已经恍惚中觉得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在这样的曙光下,全家人都重新焕发出了久违的生活活力。此时此刻,希望成了我们对抗“苦”滋味的绝对良药。有了希望,人们才能更好地忍耐人生中的各种“苦”;只有希望,才能让人降低对人生之“苦”的感知,才能觉得“苦”不再是那么的“苦”。

    父亲出院之后,无论是无形的精神之“苦”,还是有形的肉体之“苦”,似乎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当然,母亲还在继续着照顾父亲的肉体之“劳苦”。精神和肉体的完全放松之后的感觉,必然跟先前的“苦”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照。虽然“甘”味还未来临,因为我们心中或多或少地存在着淡淡的担忧,担忧父亲的病情会出现反复,但在没有了先前“苦”滋味的情况下,不管有没有“甘”的到来,都丝毫不影响自己对生活中“幸福”之感的品味。那是一种从痛“苦”深渊中挣脱而出的“幸福”,那是一种看到希望曙光之后的“幸福”。在一个多月痛“苦”折磨的鲜明对比下,我们的“幸福”感已然变得很是清晰。

    第078章 姐姐的努力

    父亲出院的那个晚上,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是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已然神清气爽的我,就再次开始了那久违的有规律的正常生活。

    一般情况下,我每天的生活都是上上班、做做家务、陪陪孩子、写写东西、偶尔还会打打游戏。此时,距离老婆考试(一种专门证件的考试)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为了给她节省出更多的看书时间,我不得不主动承担了几乎全部的家务。这种重新恢复的有规律的生活,已经不能用充实来形容了,因为那根本就是“忙碌”的。但,即便是如此忙碌的情况下,我依然在天天坚持着《转魂救世》的更新。这样的坚持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当然无法碰到电脑的特殊情况除外。

    与我的忙碌相比,姐姐就要显得轻松了许多。因此,姐姐才有充足的时间去操心父亲术后的康复事宜。在这一点上,跟姐姐相比,我真的做得远远不够。

    回到老家之后,也许是心情大为好转,最初的一段时日,父亲身体的康复速度明显超过住院时期的。这也许就是我那时疏忽大意的最最主要的原因。通过一天至少一个电话,我和姐姐及时地把握着父亲的情况。对于父亲喜人的变化,我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曾经这样评价过:“现在看来,主治医师是属于胆大心细型的!”之所以会有这种怪异的高度评价,那就不得不说一说我老婆堂哥的观点了。之前提到过,我老婆的堂哥是南京一家知名医院的心胸外科的较为著名的主治医师。有一次,我跟他提到,说父亲的主治医师讲过,父亲的肿瘤已经压迫到了心脏。老婆的堂哥即刻不解地说道:“都已经压迫到心脏了,难道还要动手术?这不是典型地蛮干吗!”他的评价,一直成为我们怀疑父亲主治医师水平和能力之根源所在。但,在我们误认为父亲的手术已算是成功的情况下,我们又开始倾向于相信父亲的主治医师了。那时,我们甚至产生过请主治医师吃顿饭以示感激的念头。

    自父亲出院之后,姐姐一直就有这样的设想:替父亲找个出名的中医开点中药调理调理。但一来到底是找上海还是南京的老中医,一直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二来我们感觉父亲出院后恢复情况一直不错,加之我老婆考试在即,因此潜意识中,忙于自己事情的我们都觉得这事还不急。正是因为这些因素,所以替父亲开中药调理的事情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耽搁了下来。

    除了开中药的设想之外,姐姐还多方打听,试图从别的食道癌手术之后恢复得较好的人家那里汲取些宝贵的经验。恰好,姐姐的一位高中同学的公公就曾经做过食道癌手术,而且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至今身体还格外的好。本来,有关食道癌术后的注意事项,网上就是众说纷纭的,看得眼花缭乱的我们是非常难以取决的。现在好了,人家一个活生生的成功病例摆在那里呢!不需要再烦恼了,直接虚心跟人家取经就是了。

    据姐姐的同学说,食道癌手术之后,最最重要的就是控制饮食。她说,她的那位公公在开刀后,就一直不碰荤腥,这一坚持就是整整一年。她还说,跟她公公同一时期开刀的,正是因为没有控制住饮食,所以现在基本都已经不在了。她认为,如果饮食太好的话,那么补的就不只是病人的身体,同时还有潜伏的癌细胞。因此饮食太好,很可能就会为癌细胞的再次爆发创造机会。

    姐姐的同学还非常热心地介绍了一个小秘方。她说,他公公除了坚持不吃荤腥之外,还喝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小麦汁”。可能有人会提出疑问,只听说过小麦可以磨出面粉,难道什么时候从面粉中都可以榨出汁来了?不用怀疑,至今为止,应该还没这种可以从面粉中榨汁的技术。我这里所说的“小麦汁”可是指的从刚出土没多长时间的青青麦苗中榨出的汁液。据说,这样的汁液具有消炎去热、排毒抗癌、健胃消食、疏利肠胃等功效。我们从来没想到司空见惯的小麦居然能够具有如此神效。网上的东西,真假难辨。但,姐姐同学公公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里呢!难道还能有假?一时间,我们,特别是姐姐,就将“小麦汁”当成了父亲成功消除复发危机的绝世神药。

    在老婆考试之前,即便是周末,我们也几乎没怎么回过老家。因为,星期六、星期天,老婆也得争分夺秒地复习冲刺,而我就全权负责这两天的后勤及其照顾孩子的工作。现在想来,我还无比的后悔。是我太大意了,居然被主治医师所谓的“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所蒙蔽。因此,才会做出待老婆考试结束之后,再回老家全心全意地陪陪父亲的错误决定。

    我们没回家,但每逢周末,姐姐一家几乎都会抽空回去看看父亲的。自姐姐从她的同学处获得宝贵经验之后,每次回去,姐姐都会将这一活生生的事例讲给父亲听。一方面是为了给父亲树立信心,同样是食道癌手术,人家都活了好些年了,你应该也可以;另一面,也是更主要的,就是想潜移默化地改变父亲的饮食观念和习惯。主治医师的医嘱很简单,就只一个字:“补”。除了少数的一些不能吃的食物之外,其它的都能吃,而且一定要吃。因为主治医师认为,食道癌这么大的手术对人体的伤害还是不小的,要想恢复,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营养供应。也只有荤素搭配的全面而合理的菜谱,才能为术后病人的康复提供足够的营养。

    父亲的脾气一直非常固执。在长达一个多月的住院期间,父亲已经全面接受了主治医师的营养观念。想要说服父亲,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连续两三个礼拜,姐姐一家费尽唇舌的效果几乎等于零。用父亲的话来说:难道医生没你们懂?人家主治医师都没让我天天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