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婆婆虽然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略一犹豫之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回答说:“我们‘仙域’与‘阴间’本就是同一层级的空间,因此身为阴间普通执法者的‘鬼差’与我们仙域的普通‘仙人’应该是同一等级的。我想,只要不是十分变态的,那他们就应该与我们处在伯仲之间。”

    “说得好!不错,来到‘鬼域’执法的鬼差绝大部分都与我们处在伯仲之间。有可能会出现的异数,也只会是比我们更为强大的存在。你想想,这些鬼差一个个都不比我们差,就连我们都能够大老远地感觉到那处地方的诡异,难道如此之久的时间内,就没一个鬼差能够发现到那里的异常?你觉得,这正常吗?”

    听了土地公公分析,土地婆婆心中的怒火已经完全消失了。“对啊!这实在是太反常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不应该,那些鬼差不应该发现不了才对啊!”

    听到土地婆婆那连珠炮似的一大串疑惑重重的话,土地公公方才露出了轻松的微笑。“你思虑差了。你应该这样想,鬼差这么久没发现异常,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那为什么,这种应该被抹杀(魂飞魄散)的异类会一直在‘鬼域’存在呢?”

    土地婆婆听了顿觉眼前一亮。“老头子,你的意思难道是,这些鬼差早就发现了?可是,没道理啊!只要发现了,专职扑杀的鬼差又怎么可能会不对其下手呢?”

    “哈哈,你终于想明白啦!”土地公公开心地说道,“不错,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那些鬼差应该早就发现了那个自以为隐藏得非常不错的异类,但他们就是没有出手扑杀。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土地婆婆的思绪已经完全被土地公公给调动了起来,“这不可能啊!谅那些鬼差没那个胆子敢对那个异类放水。这就如同我们仙人‘不可泄露天机’的规则一样,绝对没人胆敢违背。除非,他们想自寻灭亡。”

    “什么放水不放水。就算是一个鬼差放水,难道所有的鬼差都会对其放水?”土地公公不满地反问道。

    “对啊!那些专职扑杀的鬼差可是不断不定点巡查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肯定已经有不少鬼差探查过那里了。”因为老伴的提醒,土地婆婆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唉,你怎么老是想差了呢?”土地公公无奈地感慨一声,然后便无奈地解释道,“鬼差乃是奉命行事,这么多鬼差都对那异类熟视无睹,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土地婆婆急急地问道。

    “那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这异类本就是为了考验有缘者而故意设置的。因此,这所谓强大的异类,只能给有缘者的成长设置障碍,但却绝不会危及到有缘者的不凡未来。唉,想来,用不了多久,这世界就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第176章 挥泪而别

    虽然土地公公说得信心满满,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自己所说的不过全是猜测。好在,土地婆婆看上去似乎已经信以为真了。只要能够将自己的老伴给摆平,那对土地公公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唉,看样子,从现在开始,自己对有缘者的担心就只能放在心底了。”在心中哀叹一声之后,土地公公便与土地婆婆一道继续关注起有缘者的动向来。

    我心中再怎么悲呼也是无用,因为,现在的自己就只能被动地“听”着,其它什么也做不了。听着车子推动的咕噜声和殡仪馆工作人员的交谈声,我便知道现在自己正被推往化妆间。似乎,在火化之前,所有的“人”,哦不,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了。所有的尸体都会经过简易的化妆,也许是想给亲人们留下最后一个美好印象吧。只是,现在的我无法看也无法感觉,所以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那些工作人员是如何化妆的。我对工作人员所说的“化妆”,其实还是相当抵触的,因为,潜意识中,我已经将“化妆”当做了“女人”的代名词。

    “唉,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化妆的?”在推车的声音消失的刹那,我不禁有些紧张地自说自话道,“也不知道这些家伙会将我给弄成啥丑陋的模样?该死的,为什么我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呢?否则,我也不会陷入到如此被动、尴尬、无奈、悲苦的境地了。”

    终于,推车的咕噜声又再次响起。估摸着是化妆结束了。“唉,悲剧啊!现在即便是再丑,我也无法躲藏,只能被推出去丢人现眼了!”在我的悲叹声中,推车的咕噜声再次停了下来。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哀伤了,可是工作人员偏偏播放起了旋律沉重的“哀乐”。听着听着,我就不禁为声乐所染而泪流满面。因为,我知道仪式过后,等待自己的就将是烈火焚身。也就是说,很快,自己就将真的永远与亲人们分开了。我真的非常舍不得!现在,我已经觉得,能够清晰地听到亲人们的声音已经是件无比幸福的事情了。

    “老天爷,我再也不贪心,想要恢复如初了!请你别惩罚我了,就让我能够一直这么听力追踪下去吧。求求你了!”我声嘶力竭地哭诉着、请求着。倘若现在我能够行动,那么一定会双膝着地以示诚意。为了能够保持住原本让我痛恨的身体失控的状态,我情愿付出任何代价。可惜,老天爷根本就没有丝毫反应。

    在哀乐声中,工作人员提醒亲朋跑堂,三圈之后,又让所有人按血缘亲疏关系排好队。儿子捧着我的照片,当然是站在最前面。接下来就是全体三鞠躬。

    最后一个程序就是“向遗体告别”。“我呸!呸,呸,呸……什么‘遗体’?我现在可还没死呢!好吧?”

    就在工作人员开始推动小车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哀嚎。那声音听上去是如此的熟悉。她是谁?她是陪伴了我大半辈子的伴侣,她是我牵肠挂肚但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异性,她是与我同床共枕的红颜……要问此时此刻,谁最伤心?估计,应该就是非她莫属了。因为我的离去,她从此之后就只能孤单生活。虽然有子女相侍,但那与我的陪伴决计无法相比。我们常说,“女人是半边天”,其言下之意实质上就是,另外半边天乃是男人。对结伴终生的两人而言,任何一人的永远离去,都等于塌掉了半边天。那样的悲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绝对无法体会到的。

    我很能够理解此刻老婆的心情,因为我被推入炉房重地之后,就永远无法出来了。再过上一会儿,老婆所能看到了只会是一捧骨灰。你说,她能不伤心吗?不过,理解归理解,但在听到那凄厉无比的哭声之后,我只觉得肝肠寸断。我那刚刚被止住的眼泪就再次不争气地喷涌而出。倘若此刻我已经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那么眨眼间,必然就会泪湿满襟。

    老婆哭得毫无顾忌,老婆哭得声震九霄,老婆哭得酣畅淋漓……虽然我跟着伤心,虽然我听得不忍,但我知道,老婆如此发泄心中的悲伤,其实是件好事。这是一种悲伤的彻底释放,经此之后,老婆就必然不会被悲伤所伤。因此,在陪着哭泣的同时,我心中又不禁暗暗欢喜。

    在放浪形骸的痛哭声中,总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抽泣。那声音,我也是熟悉无比。因为,那是被我从小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可人儿。她的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脉,她是这个世界上与我关系最最亲密的人。因为深厚的亲情,她忍不住泪流满面。她的抽泣绝对是真情的流露。从此之后,她将永远看不到自己的父亲,所以才悲从心生。她忍不住,于是泪水夺眶而出。不过,她与老婆不同。她从小受过高等教育,知道礼仪,因此就绝不可能像老婆那般哭得肆无忌惮、哭得不顾场合。在极力地忍耐之下,她居然还会抽泣出声!由此就不难看出她心中悲伤的程度!不过,我对她倒不是十分担心。因为,她虽然忍耐,但也毕竟哭了,宣泄了。而且,她还有老公在一旁抚慰。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从失去父亲的悲痛中走出来。

    唯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就是儿子。这让我很不放心。因为,我知道儿子心中的悲伤绝不会比老婆和女儿少。但,自始至终,儿子却未曾哭泣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最怕的就是儿子会将这份沉痛的悲伤压在心底。就那么永远地压着悲伤,能不伤身吗?

    “儿子,现在,你虽然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人,虽然成了家中的顶梁,但却并不代表着没有悲伤的权力。‘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哭吧,放声痛哭一场吧,儿子!我相信,绝没人会因为失去父亲而痛哭便耻笑于你!”在推车的咕噜声中我不顾一切地对着儿子呼喊着,可惜,悲哀的是,儿子根本就听不见。

    第177章 变故突起

    我以为,这将是自己与亲人们的最后一次“相聚”。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儿子居然跟着进来了。从他们的交谈中,我知道,原来是我最不看好的一个表姨侄徒弟帮的忙。

    “唉,看来,我的眼光还是有问题啊!那些被我看好的、现在也已经飞黄腾达的徒弟,是一个也没见过来。而这个不被我看好的,反倒在最后时候过来守候了我一程,同时还为了我的事情费心费力。这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会看错了人呢?”我收起心中的悲伤,然后有些纳闷地自问道,“到底是为什么?哦,我知道了!如果不是有失却身体控制权的这番经历,那么我又如何会认识到感情的重要性呢?原先,我所看重的就只是悟性和能力。所以,那些被我看重的徒弟虽然在我的指教下闯出了一番事业,但却漠视师徒之情,因此根本就未曾将我这个落寞穷困的师父放在眼中。我的死活,又于他们何干呢?唉,世人愚昧,当然我原先也愚昧,并不知道感情的重要性。可惜,我幡然醒悟得实在是太晚了一些。唉,马上就要被焚烧个干干净净了,再怎么醒悟又有什么用呢?”想着想着,我心中的郁闷就逐渐变成了无奈之下的极度悲凉。

    在自怨自艾中,推车的咕噜声又再次停了下来。我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被推到了火化炉旁。从工作人员的话中,我知道,还要等上一会儿才能轮得到自己。还未来得及庆幸,我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力“恢复”了。当然,我看到的并非是人类世界的东西,因此根本就看不到正在发出轰鸣之声的火化炉。

    那是无比的黑幕,似乎比之前自己所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黑。自从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后,我就只能看到黑幕中的东西了,不过每次所看到的黑幕,其黑的程度皆不相同。似乎,越是黑,就表明这个所在的阴气越是浓厚。根据眼前黑幕的黑暗程度,我几乎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瞬间被吸入到某个“阴气汇聚之所”去了。只是,这黑中所透露而出的阴气一点也不纯正,相反给人一种极其难受的阴邪之感。我第一次因为能够看到东西而感到不舒服。

    我环目四顾,似乎偌大的空间就只有我一个,四处尽皆空荡荡的。原本轰鸣的鼓风机的声音,现在已经消失得无疑无踪。我试着再次施展自己的听力追踪,可惜失败了。我再尝试,再失败;又尝试,又失败……最终,我不得不沮丧地放弃。现在,我已经无比讨厌起这突然出现的诡异黑幕了,因为,它让我失去了最后与亲人接触的唯一途径。

    正在我悲愤交加之时,黑幕却剧烈地波动了起来。我惊讶的发现,自己四周居然突然间就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黑暗的身影。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可是,那些身影依旧存在。看来不是自己眼花。

    “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对不?”

    在听到一个阴仄仄的声音发问之后,我方才本能地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却兀自在嘀咕:“哼,你们还能算是‘人’么?”

    “嘿嘿,你无需奇怪,因为我们本就是一直在这里的……”

    “不可能!”我忍不住地惊呼出声,“刚才,我明明就没看到一个‘人’影。”为了不激怒这许多鬼魂,我不得不违心地将“鬼”说成是“人”。

    “新来的,你别性急吗!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接着刚才的往下说:只不过你无法看到我们罢了!哈哈……”

    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得意洋洋的自以为很聪明的鬼魂。

    “你是不是不信?”很快,那自以为是的鬼魂就感觉到了不对,于是收起得意的笑声并不满地问道。

    “信你才怪!”我不甘示弱地回道。

    “你……”自以为是的鬼魂本想发怒,但瞬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就十分惶恐地改口道,“嘿嘿,你不是不信吗!那好,我就让你看个明明白白。唉,像你这样的新人,又如何能够知道我们法力的神通呢?”

    说到最后,这家伙居然还不忘挖苦我一番。似乎,在我面前,他就是个高高在上的神通广大的仙人。“哼,你只不过是个无用的鬼魂罢了!有什么好神气的!”我一边心中暗骂一边抛过去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

    自以为是的鬼魂见了,立即就火冒三丈,不过似乎他有什么顾忌,因此根本就不敢将这股怒火给发泄出来。“哼哼,你竟然敢不信?好,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现在,你可得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好了。这个世界的神奇,又如何是你这个新来的菜鸟所能理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