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鬼魂绝对有古怪。似乎跟我之前所见到的恶鬼完全不同。他神智清楚,而且似乎很以自己的身份为傲。只是,在他的意识中不知道是将自己当做人、当做神还是当做鬼?这绝对是个前所未见的异类鬼魂!

    在我心中疑惑感慨之时,面前的众多鬼影就真的如同根本就未曾出现过一般突然间就消失得无疑无踪了。我揉了揉双眼,然后又不信邪地四下巡视了一番,但就是没见到一个鬼影。这黑得出奇的黑幕之中又再次如同先前那样空旷。四处空荡荡的,除了我之外,就不见一个人影。

    “喂,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一个都看不到了?”我终于忍不住地高声呼喊了起来。

    “嘿嘿……”我的话音刚落,一个阴仄仄的笑声就凭空出现。“你个笨蛋,我们不就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我听得出,这个得意的声音就是刚才那个自以为是的鬼魂所发出来的。不过,现在我可顾不得跟他斗嘴,而是好奇地问道:“真的?那我为什么就是看不到你们呢?”

    “嘿嘿……”那自以为是的鬼魂依然阴仄仄地笑着,“看不到,你总该听得到吧?难道,你就不可以根据声音来判断我们所在的位置吗?”

    第178章 神君门生

    闻言,我顿觉眼前一亮。“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心中感慨的同时,我便细心留意起声音的发源地来。让我无比惊讶的是,正如自以为是的鬼魂所言,似乎刚才所出现的人影依然都在原地。可是,我却是一个也未曾看到。

    “你是不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自以为是的鬼魂看到我的表情,便显出身形并得意洋洋地问道。

    我其实很看不惯那自以为是的家伙,但为了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却不得不收起心中的不爽,并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自以为是的鬼魂见状,就越发地得意了起来。“哈哈,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已经与这个空间融为一体,所以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随时隐藏于这个空间之内。到时候,别说是你,就算是大罗金仙或者阎罗王亲至,也别想看到我们!”

    “与空间融为一体?这怎么可能?”我可不像菜鸟那般容易被骗。从与仙人的交谈中,我知道了很多“鬼域”的基本常识,我知道一个鬼魂想长久存在下去,就不得不从外界吸取并补充自身的“阴气”。而这融于空间的行为,实则是将本命阴气化整为零并融于外界阴气之内的一种特殊行为。这种行为无疑是自取灭亡的愚蠢之举!

    “怎么不可能?你刚才不是亲眼见到了?难道还要我们再为你演示一遍不成?”自以为是的鬼魂听后便有些不满地反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当即一边摇头一边解释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你们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闻言,自以为是的鬼魂脸色顿时一正,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我们之所以有此神通,那全都是因为拜神君大人所赐。”

    我见所有鬼影在听闻“神君”二字的时候,尽皆露出无比敬畏之色,就不禁心中一震。“神君?难道,这个火葬场也跟土地庙一样,是某个仙人所掌控的地盘?”想到这里,我心中对那自以为是的鬼魂的反感便在不经意中减了三分。“不知阁下所指的是哪一位‘神君’?”

    “哼,大胆,‘神君’大人的名讳又岂是我等小人物所能随意提及的?”自以为是的鬼魂听了立即诚惶诚恐地厉声叱责道。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叱给吓了一跳。紧接着,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因为,我所熟知的神灵,皆是光明正大之辈。而且,我自己也跟真正的仙人接触过。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就一点也没隐藏名讳的意思,并且他们直接让我称呼其为“公公”和“婆婆”,由此就不难看出仙人平易近人的程度。可是,这个所谓的“神君”为何不肯将名讳“示人”(其实都是鬼,并没有人)呢?虽然心中疑惑,但由于看到众鬼影一个个怒目而视的凶相,我就不得不识相地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还望诸位恕罪。我实在是因为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所以才……我向诸位保证,下次绝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自以为是的鬼魂对我的回答显得颇为满意,因此神色很快便缓和了下来。“你小子倒是幸运,得‘神君’大人青睐,所以特命我等前来询问:你是否愿意成为大人的门生?”

    “门生?收徒?”我很是疑惑地问道,“难道‘神君’大人会因此而传授仙法?”

    “可以这么说吧。其实我们都算是‘神君’大人的门生。你觉得刚才我们隐藏于空间之内的身法算不算得上仙法?”自以为是的鬼魂很是得意地说道。

    妈的,当我是白痴?这鬼魂修炼仙法,那不是找死吗?仙法都是以仙气为基础的,而仙气又最是克制“阴气”。因此,鬼魂倘若能够修炼成仙法,那可真就是天方夜谭了。当然,我可还没白痴到将这样的想法说出来的程度。因为,我可不想激怒面前那密密麻麻的鬼影。“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谨慎地反问道。

    “呵呵,不出‘神君’大人所料,你果然聪明。”自以为是的鬼魂微笑着夸赞道,其话语中充满了对所谓“神君大人”的崇敬之情,“虽然刚才我们自称为人,而且有时候我们又会有意无意地以仙人身份自居,但实际上,我们心中却是无比清楚:我们与你一样乃是实实在在的鬼魂!”

    我本想立即驳斥道:“我才与你们不一样呢!”但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焚化干净,到时候不也就沦落为鬼魂了吗?所以,这样的驳斥也就未能说出口来。想了想,我就故作不解地问道:“既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你们为什么还要以人或者仙人自称呢?”

    “你要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么就必须得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鬼魂生存现状。”

    听了自以为是的鬼魂的回答,我先是觉得不以为意。因为,我觉得自己对“鬼界”的了解绝对超过了眼前的这些鬼影。但随即一想,觉得还是不要将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出来为好。于是,很快我便转换成一副很感兴趣地模样。“还请赐教?”我恭敬地弯腰问道。

    自以为是的鬼魂对我的反应明显很满意。“这人过世之后,绝大部分人就滞留在‘鬼域’,也就是你所看到的无边黑幕。而‘鬼域’之中,鬼魂与鬼魂之间的竞争则无比残酷,不是吞噬别人,就是被别人吞噬。所以,最终,所有鬼魂的结局就只有一个,那便是‘魂飞魄散’。也许你会问,有没有这种可能:既不吞噬别人,又幸运地没被别人吞噬。倘若有的话,那岂不就没有‘魂飞魄散’的危险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答案:没有!因为,如果你不吞噬,那么你体内的本命阴气就会不断消耗直至完全消失。你肯定会疑惑:本命阴气是什么?说得简单点,本命阴气就相当于人类的呼吸。没了呼吸,人就没了性命。同理,没了本命阴气,鬼魂便会‘魂飞魄散’。所以,在‘鬼域’之内,鬼魂就只有两种选择:吞噬别人或者被别人吞噬。即便是你再强大,那也终有一天会被别人给吞噬。所以,我才会说‘鬼域’中的鬼魂就只有‘魂飞魄散’这样一个结局。”

    第179章 门生之秘

    我一听就知道,这些鬼影对“鬼域”的了解并不全面。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鬼域”之中的亡魂是可以获得转世重生的机会的。当然,我也不会傻到主动帮他们纠正的地步。不过,最终能够转世重生的毕竟只是少数,因此绝大部分亡魂确实会如同他们所认为的那样“魂飞魄散”。让我感觉奇怪的是,从自以为是的鬼魂口吻来判断,他们似乎根本就用不着担心自己会“魂飞魄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想到这里,我便有些隐晦地问道:“难道你们以人或者仙人自称,与这‘鬼域’中的鬼魂只有‘魂飞魄散’这一结局有关?”

    “哈哈,你果然聪明!”说出这句话之后,自以为是的鬼魂立即就露出满脸崇敬之色,“神君大人就是神君大人,其眼光之犀利就绝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所能比拟的。你说得不错,我们在明知道自己是鬼魂的情况下,还依然时常以人或者仙人自居,完全是因为,与‘鬼域’中其他的鬼魂相比,我们已经完全摆脱了‘魂飞魄散’的注定结局。”

    我可以肯定,面前的鬼影没一个知道转世重生的事情,因此,他们所谓的摆脱“魂飞魄散”,指的应该就是永远以鬼魂的形态存在下去。“这,这怎么可能?你们是如何做到的?”我无比震惊地问道。

    “没什么好惊讶的!”自以为是的鬼魂得意洋洋地回答说,“刚开始我不就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已经成功的与这片空间融为了一体,因此只要这个空间不破碎消散,那我们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请恕我直言,一个鬼魂之所以能够存在,其根本就在于本命阴气。倘若本命阴气消失殆尽了,那么这个鬼魂自然就‘魂飞魄散’了。刚才你所说的与空间融为一体,实际上就是将本命阴气分解并化入这个空间的阴气之内。这样做的结果,恐怕就只是牺牲自己的本命阴气以壮大这个空间阴气的愚蠢行为了。我实在不明白,你们融入空间之后,又是如何恢复如初的呢?这完全没有道理,你们应该会因为这么做从而失去重新凝聚本命阴气的能力才对!”我皱着眉头问道。

    听了我的话,所有的鬼影都被震撼了,他们全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愣了半晌之后,自以为是的鬼魂才反应了过来。“佩服,佩服!”这样的赞誉绝不是客套,而是完全发自内心,“我现在终于明白神君大人为什么这么器重你了!你的聪明才智确实不同凡响,这许多年来,你是除了神君大人之外,第一个主动提出这个疑问的人。你说得不错,按道理来说,将本命阴气分散到空间阴气中去之后,凭借自身的精神力,就再也无法再次重新凝聚了。这也就说,你必将会因为这样的举动而魂飞魄散。可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空间,严格来说并非‘鬼域’,而是神君大人以无上神通在‘鬼域’中开辟出来的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嗯,这片空间的特殊,我早就察觉到了。不过,这并不代表将本命阴气分散出去之后,就能够再次凝聚。”我有些不服气地辩驳道。

    “正常情况下是不行。不过,你别忘了,这片空间乃是神君大人开辟出来的,这片空间的主人就是神君大人,因此神君大人的精神在这片空间之内就是无时无处不在的……”

    “你的意思是,神君大人的精神力能够帮你们重新凝聚本命阴气。可是,这也不对啊!因为,本命阴气只能依靠自己的精神力才能凝聚,别人是完全帮不上忙的啊!”我皱着眉头一边思考一边喃喃地说道。

    “按道理是这样,但倘若你能够像我们一样成为神君大人的门生,那么神君大人便可以帮你凝聚了。”自以为是的鬼魂面带自豪地回道。

    “为什么成为门生之后,神君大人就可以帮忙凝聚了呢?”我不依不饶地问道。

    “呵呵,问得好。想成为神君大人的门生,就得将自己的精神烙印贡献出去,如此一来,神君大人便可以将你的精神与神君大人的精神融为一体……”

    我总算是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了。不过,贡献出自己的精神烙印,那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奴仆了吗?哼,这些家伙居然还为此而沾沾自喜,并自以为是地以人家的“门生”自居。唉,也许,在那所谓“神君”的眼中,你们连条狗都算不上。想到这里,我不禁对面前这些鬼影心生鄙夷。

    见我久久不语,自以为是的鬼魂便不耐地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弄明白了。痛快点,给个答复吧,你到底想不想成为神君大人的门生?”

    “你们别急吗。现在,我只是知道你们为什么能够融于空间之内。但,还有很多疑问我还没能弄清楚呢!在没弄清楚之前,我可不想盲目地做出任何决定!”我神色坚定地回答道。

    “有什么问题,你就快点问吧。”自以为是的鬼魂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们能融于这特殊空间之内,却并不代表你们的本命阴气不会消耗。我想问的就是,你们是如何补充体内的本命阴气的?”

    “问得好,倘若没有神君大人,那么我们也会如同普通的鬼魂那般要么吞噬别人、要么就被别人给吞噬。”自以为是的鬼魂满脸敬畏地回答道,“也许你会问,如果我们不吞噬,那体内的阴气又是如何维持下去的呢?其实,这很简单,我们既然能够与这空间融为一体,那么自然也就能够从这空间之中汲取阴气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会有意识地将自己与外界的那些可悲的鬼魂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