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年摇头,拉下她的手,安静看向身前的墓碑,有些可笑地说:“这里面没人,我连他们把人处理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背着武焦攒了很久的钱,只立了一个空墓碑。

    陆菟眼睛酸涩,走上前,眼睛贴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他知道虞年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她只要静静靠着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虞年一直很安静,避开她的目光,一直没有和她对视。

    陆菟苦涩担忧,无法探寻他的心情,只是紧握着他的手。

    回到家,虞年借口说要打工,坚持要回租房那里。

    陆菟拦不住,也只得答应。

    晚上天黑,陆菟再睁眼就成了大狼,房间一片漆黑,虞年就在她旁边,埋头抱着膝盖,安静的无声无息,房间的黑暗似乎都要吞噬了他。

    陆菟嘴里发苦,看着他略有些佝偻的背影,才渐渐意识到虞年今天鼓起勇气带她去见童舟,心里遭受着怎样的震荡和拷问。

    她呜咽了一声,慢步靠近他,头拱了拱他的胳膊。

    虞年动了一下,抬头看她。

    陆菟又嗯了一声,用软软的毛去暖他有些凉的胳膊,从郊外回来,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多久,陆菟有些后悔不该放他回来,就是硬着头皮死缠烂打也不该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陆菟正忏悔着,手机闹铃突然响起,陆菟跟着虞年目光看过去,只见“打工”二字。

    陆菟叹了口气,打工也好,总比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强。

    虞年拍了拍她,将盆子里留下食物后,拎包出门。

    陆菟不放心,他走没多久就悄悄跟在了后面。

    虞年低头走着,肩宽腿长,背影挺立,透着几分冷漠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陆菟一边欣赏着他好看的身影,一遍又暗搓搓瞄准时间上前陪他一起走,忽然一群人出现在了虞年的身前。

    陆菟立马就察觉了危机,毛发悚然,却没有立马冲上去。

    “虞年?”领头那个,说话透着股骄矜傲慢,看虞年的眼神也很是不服气。

    虞年看着前面七八个人,表情冷然,“是。”

    “嘿!你小子,还有几分胆子啊。”领头朝旁边几个人笑,语气里却是轻藐嘲讽。“还记得我吗?你厉害啊,把九中两个校花都玩|弄在手掌心,兄弟,野心够大啊你,是不是太贪婪了点,也不给哥们留一个啊。”

    虞年目光冷淡,刺透他的不堪,“被胡雨萌打出早餐店,我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

    “你!”领头脸色立马难看起来,之前他一直追求胡雨萌,好不容易有一次早餐店偶遇了她,结果这女人心心念念着这穷小子,还当众不给他台阶下,给他难堪。

    “操!胡雨萌算个屁,要不是看她曾经是个校花,现在追个穷小子都快把自己整成了笑话,我会好心拯救她?”男人口气不小,气结埋怨,最让他愤恨的不是在这里,“你倒好,我扭头刚看上新校花,你小子就校园强吻陆女神,你他妈看看你自己的穷酸样,你配吗?”

    “强吻?”虞年咂摸着这个词,“你确定不是主动求吻?”

    “你是谁,陆女神能看上你,一个打工仔,要不是你给了她台阶下,她怎么可能跟你走一起。”领头咬定是他三心二意,花言巧语又抢走了他刚瞄准的猎艳对象。

    “行了别和他说了,今天叫我们来不就是给你收拾人吗,废话那么多干嘛?”旁边一个叼着烟的社会男说,扭头指着虞年:“你就说吧,我兄弟看上新校花了,你松不松手,不想挨打就痛快点。”

    他说完,旁边几人都目露凶狠的看着虞年。

    领头的露出得意,“虞年,这可都是我校外的好哥们,你不想一下子就得罪这些人吧。”

    “不想。”虞年应的很快,“可是我也不会松手。”

    陆菟远远站着,闻言心一跳,看着虞年坚毅的面庞,喉头微微发涩,早晨他还站在墓碑前,疑惑而又自卑的问他值不值得,晚上自己抱着自己孤单落寞,可是当着这一群人,他却是坚定而又毫不动摇的。

    他们俩个人的问题,永远不需要第三个人插手多事。

    只是陆菟却感到了揪心,这么多人,虞年怎么可能应付得了,他轻狂的态度瞬间惹恼了众人,话不投机半句多,那群人蜂拥而上,包抄着虞年可能逃跑的任何路口。

    陆菟毫不犹豫,下一秒就汪汪汪冲了上去。

    忽然出现的狼狗让那一群人尖叫,陆菟咬人毫不嘴软,犀利的牙齿刺穿那个领头挑事人的大腿,鲜血流出,随后就咬向那个社会哥,只是他们手里都拎着钢棍,陆菟和他们缠斗中被他们砸了好几棍子。

    另一边虞年与三个人围打,看到忽然出现的她,脸色难看起来,往这边躲着推她离开。

    虞年没走,狠狠盯着社会哥,只待他一个不注意咬住他,没留意身后又砸过来的钢棍。

    虞年飞身上前,一脚踢翻那个人,转身去拽陆菟,陆菟此时趁社会哥盯向看虞年,放松警惕,露着尖锐的牙齿猛冲了上去,在他不防备的时候一口咬住他。

    “啊!”犀利的惨叫刺透耳膜,鲜血的味道腥咸瘆人,陆菟想到刚才这些人对虞年张牙舞爪的模样,更加愤恨,嘴上咬的更深,怒火熊熊燃烧,只想一直以来欺压在虞年身上的不公和恶意,借着做狗的机会通通发泄出来,社会男倒在地上,抱着腿,额头冒着冷汗,凄厉惨叫。

    陆菟终于松嘴,往后冷然地看着他,不妨后面砸过来的黑棍。

    “大狼!”虞年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叫喊,陆菟回头看他,与此同时头上落下重重的一个闷棍,砸的她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世界天旋地转,虞年害怕的目光在眼前一闪而过,最后落入浓浓的黑暗。

    咚咚咚!

    砸门的声音铺天盖地的落下,耳边嗡鸣作响,陆菟缓缓睁开眼,晕厥了好一阵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砰!”门被一脚踢开的声音,陆菟扭头,虞年惊惧地冲了过来,一把钳住她肩膀,“陆菟!你怎么样!”

    “啊……”陆菟目光还不太清明,神智也很滞后,“怎……怎么了……”

    她看他灰头土脸,额头冷汗,吓的口齿也不伶俐起来。

    虞年目光森黑,忽然就紧紧抱住了她,像是脱水的鱼终于在干渴死亡之前回到了水潭,他低声叹息了一句,是无尽的后怕:“吓死我了……”

    陆菟抱他的手一顿,不敢置信的往后退,看着他紧绷的唇线,不敢相信如此情绪外露的话是他说的。

    “你、你说什么……”陆菟惊讶激动地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这颗冷硬石头也会用人的感情词?

    虞年放开她,看她调皮不当一回事,脸沉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