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老师或是找别人,陆菟都不要他一个考生送。

    “别说话!”顾听南脸色难看呵斥。

    陆菟脸色泛白,还笑:“顾贱,你是、是不是害……害怕。”

    她想说不用怕,从小到大都见过她多少次发病了,死不了的,只是她压根使不上气,话都说不全。

    “我说闭嘴,别说话!”顾听南哪会看不出她这次发病又急又凶猛。

    “偏、偏不……”她不想安静靠在他肩上,那样顾贱会更怕,“我、我是陆渣……”就是要气你啊。

    顾听南声音低又急,还带着慌张:“陆菟,求你,不要。”

    陆菟眼眶瞬间发涩,顾听南好久没喊过她名字,他小心眼又睚眦必报,和同桌上下学不理他这件事从小学说到高中,说了上万次还总爱拿出来翻旧账,理直气壮,特别恶劣。

    陆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

    可是陆菟怎么能做个死人似的趴在他肩膀,那顾听南背着她跑会有多害怕。

    “钱、钱罐……”陆菟只断断续续蹦几个字,她绵软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胳膊,讨好道:“给你。”

    顾听南吼她:“陆菟你好了我非打你一顿!”

    陆菟脸贴着他汗湿的肩膀,说了个:“哦。”

    特别乖巧听话。

    车里,回想到那时情景的俩人,都有些奇异的安静了下来。

    陆菟完全是躁得慌,她以前在顾听南面前,无数次得意自己攒了很多零花钱的存钱罐,结果临到头交代遗嘱似的托给了人家,这脸摆哪里啊!

    陆菟侧头睨了眼顾听南,他倒是也很安静。

    陆菟腹诽:算了,她醒来他就没正常过。

    因为要去还书,俩人先绕去了书店。

    陆菟下车,看着小胡同末尾夹杂在各种杂货铺里的一家非常低调,甚至可以说是破烂的书店,嘴抽了抽,扭头看顾听南,“我让你借书,你就这么敷衍我?”

    难怪借来的书能把她气死,五三小书铺,这就是个买学习资料的小书摊啊!这能淘到什么好书!

    陆菟气得脸黑,抱臂:“我不进,你快去把书还了,速战速决。”

    顾听南默了下,看了眼店标牌,“不进去?”

    “不进!”

    顾听南抿唇,也没再说什么,“在这等我。”

    陆菟懒懒摆摆手。

    铛铛声响,门推开,门上的一串铃铛清脆作响。

    五三小书铺不同于一般的卖资料摊,整个货架上都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汗牛充栋,连地上都这一堆那一团的堆著书,卖书的店,奇怪的是堆着的书一看便是旧的,还不是二手那种,书页发黄,字迹都有些斑驳。

    顾听南推门进去,店里除了像山一样要倒过来的书,竟没有一个顾客。

    顾听南径自走到一个书堆边,拍了拍最上面的一本书,哗啦一声,丛书堆里竟然窜出个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叔,满脸胡须,穿着邋遢,看到顾听南,惊喜的笑:“你来了!”

    说完,他扬眉:“失败了?”

    顾听南默了默,摇头。

    大叔瞬间笑容更灿烂,“诶呦,不错哦。”

    顾听南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声音还有些难以置信,“这……真的不是一场梦?”

    大叔笑:“是不是你还不知道啊,要知道多少人可没你这样的好运气。”

    顾听南到现在,还有些发晕,阴差阳错来这个店里给陆菟借书,结果就听到一个大叔胡言乱语一番,“不想那小姑娘死,把这几本书拿给她看。”

    顾听南自然当做荒谬,结果隔日,医生就通知陆菟这次病情更严重了,意料之中的事,还是让顾听南扶着医院走廊的长椅,过了很久才能走路。

    进屋,陆菟问:“怎么样怎么样,医生说什么,还有几天能出院。”

    顾听南略过她在陪床上坐下。

    陆菟:“……顾听南,和你说话呢,回答我啊。”

    顾听南抬头,“不是想看小说吗,明天去给你借。”

    陆菟受宠若惊:“顾贱,你终于要做人了?!昨天我要看,你不还说毒害心灵残害……”

    “看不看。”顾听南瞥她。

    “看看看!”陆菟连连应答,住院这么枯燥,天天被逼着学习,不看是傻子!

    “可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顾听南说。

    大叔挠挠耳朵,“不记得啊,这每个人情况不同,我也说不准……”

    “算了。”顾听南摇摇头,“现在这样,已经是我最大的幸事了,我很感谢。”

    陆菟在门外等的跺脚,看到顾听南出来,迎上去:“你是去还书不是去写书,我以为你要在里面住下了。”

    说着,看到他手里的书,瞪大眼,“你不是去还书,怎么还把三本都拿回来了。你傻了,你被骗了?”她摸他额头,“你还是顾听南吗?”

    握着三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在手里,这怎么看都很怪异啊,有种人设崩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