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面开车的司机好像已经见多了这样的情景,习惯了。

    从玉林医院回到农场要两个多差不多三个小时。

    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陈白羽姐妹的哭声。

    电话响了起来,手机另一端的大哥也在大哭。原来,阿爸已经给大哥四哥还有二姐和小弟打电话。

    他们的小弟还小,是阿妈最后收养的孩子。

    小弟比陈白羽要小十多岁。

    小时候,会很蠢萌的把王老吉说成‘王老古’,然后会一脸天真的说‘我长大了要当济公’的傻弟弟。

    陈白羽已经感觉不到阿妈的呼吸,她突然的就不知所措。

    她的阿妈真的要离开她了。

    虽然这段时间阿妈一直病着,但陈白羽从来没有想过阿妈会离开,她一直都觉得阿妈会好起来的。

    她一直都认为,那么坚强的阿妈肯定会好起来的。

    她怎么就舍得离开他们?

    怎么就走了呢?

    陈白羽的手指颤抖的放在阿妈的鼻翼边,没有了任何的呼吸。陈白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她生日的第二天,她的阿妈去世了。

    阿妈应该一直在坚持着吧。

    坚持走过她的生日。

    那么爱她的阿妈,怎么舍得在她生日的这一天去世?这段时间,阿妈一直都在强撑着吧。

    强撑着陪她走过三十岁的特殊生日。

    三十岁,不管男人女人都已经应该成家立业了,但她却连男朋友都没有。阿妈怎么能不担心?怎么能放心?

    所以,在阿妈生命的最后时刻,心心念念的仍然是她的终生幸福。

    突然的,陈白羽觉得自己很不孝,让阿妈带着挂念离开。

    “还有呼吸吗?如果没有了呼吸,要买把香点燃引路,引魂跟着回家。”手机已经送很多死人,对一些习俗禁忌都清楚。

    但路边的店铺都已经关门,根本就找不到买香的地方。

    幸好,司机有提供,但要钱。

    平时五元一把的香,现在要二十。

    要了。

    陈白羽点燃一支香,等香差不多燃烧完了,再点一支。

    三姐呆呆的拉着阿妈的手,“小五,你说阿妈还能醒吗?”

    “阿妈两次骨质增生都好了。为什么这次好不了?为什么好不了?”

    没有人回答她。

    陈白羽呆呆的盯着阿妈的脸看,阿妈的脸在慢慢的变青。陈白羽害怕这种变化,好像这是阿妈永远离开的征兆。

    或者应该说,阿妈已经永远的离开了。

    陈白羽看一眼后面,没有看到阿爸的车,有些担心。明明就应该跟在后面的阿爸却不见了。

    陈白羽很担心,立刻给阿爸打电话,原来阿爸走错了路。

    陈白羽让小面包车的司机等在路边。

    陈白羽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蹲在路边哇哇大哭。

    有些痛,发泄不出来,好像刻在了骨头上一样,是要痛一辈子的。

    陈白羽不敢再让阿爸开车,坐上车,系上安全带。

    阿爸坐在车后,眼眶通红,还要给人打电话,安排丧事。找‘土狗佬’挖坑,打造棺材,找做法事的人,找人帮忙在坟地旁边搭棚子

    很多很多。

    本来,在回到农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这手准备了。但因为阿妈的身体好了起来后,阿爸就取消了。

    但是,没想到,阿妈突然的就去了。

    听着阿爸一个个电话的打,陈白羽的心揪痛揪痛的,那种被人搓圆揉扁的痛,说不出口的痛。

    当初阿妈在京都医院的时候,就一心想要回家,但到最后她死的时候,还是不能回家。

    眼泪刷刷的流,模糊了她的视线,甚至看不清路。

    如果,她能警醒一些,发现阿妈今天的异常,意识到回光返照,早些回家

    “小小五,你妈,真的,真的没有了呼吸吗?她说想要回家的。”阿爸抹一把脸上的泪,“她说想要回家的。在京都的时候,她就跟我说,想要回家。”

    “她我就不应该带她来玉林医院的。我,我就应该让她在家里。”阿爸呜呜的哭得像个孩子。

    其实,阿妈的确不太想再去医院的,因为她怕,怕自己回不了家。但家人都怀抱着希望,所以阿妈不想让大家失望,或者她自己也还是抱有希望的,希望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