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只有千分之一不到的机会,她都想要试试。即使很多医生都已经摇头了,但阿妈还是坚强的等待期待奇迹的出现。

    在玉林医院,医生说有好转的时候,阿妈是开心的。她是真的希望能够活下来,活得更长久。

    就好像她说的,‘我不在了,你阿爸怎么办?’孩子大了,能陪伴在身边的也只有老夫老妻。

    阿妈是希望陪在阿爸身边的,她在努力的活着。即使很痛苦,她也想要活着。虽然,在很多时候,她痛苦得想要解脱,但在清醒的时候也是想要活着的。

    “她说想要回家。我”阿爸痛苦的无助心口,呼吸不过来,太痛了。

    陈白羽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爸看着陈白羽沉默,双手捂住脸,哭得无声又心酸。

    回到农场的村口。

    村口的大芒果树已经因为枯黄而被砍掉了,再也没有了大芒果树。

    不少人站在村口,都是来帮忙的。

    伯娘、婶婶在车刚停下的时候,就扑了过来。

    ‘怎么就不等一等?等一等就能回家了?怎么就不再坚持一会,就一会就能回家了。’

    青姨扑过来,抱着阿妈哇哇大哭。

    阿妈和青姨都是米婆做媒,两人的关系也好。阿妈去了,青姨哭得要晕过去,抱着阿妈不愿意撒手。

    “动了。”

    “手,手动了一下。快,送回家去,她想回家的。”

    “她要回家的。”

    “不回家看看,她怎么能放心?”

    “不看看,她怎么舍得走?”

    “快。开车,回家去。快。”

    陈白羽脑袋很沉,看人带着叠影。

    是啊。

    没有了呼吸不代表人就死了。

    阿妈。

    她的阿妈还在。

    陈白羽看着阿妈被放在大厅里,看着被扯掉尿管的阿妈的身体突然的跳了跳。

    “阿妈。”陈白羽扑过去,想要和阿妈说说话,最后的话。

    她祈求着,希望阿妈能突然醒来,和她说说话。

    即使只有一两句,或者只要睁开眼睛看看她就好。

    但是没有。

    阿妈也只是跳了跳,然后就没有其他动作。

    “人去了。”

    “回到家,她能安心去了。”

    “她怎么都要回到家才去的。”

    “准备丧事吧。”

    陈白羽被五婶教着给阿妈换衣服,她昏昏沉沉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眼泪不停的滴落。

    但五婶说,不能把眼泪滴在阿妈身上,会不吉利。

    陈白羽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好像回到了上辈子,好像看到阿妈去世。

    陈白羽觉得很难受,很难受。

    头很重,很痛。

    她想要说话,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堵住喉咙,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陈白羽双手掐住脖子。

    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海水里,海水从她的口、鼻、耳等进入她的身体,让她慢慢下沉。

    她甚至两扑腾的力气都没有,慢慢的下沉。

    陈白羽用力甩着头,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但不能,她却好像又置身于一片的火海中。

    她好像能感受到自己被火灼烧时候的疼痛。

    火辣辣的痛。

    她甚至还能闻到香喷喷的烧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