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木屑的颜色应该是门闩上的,想来凶手是在此处弄断的门闩,可这几寸的挪动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蒋炼又让人把杨步喊了进来。“坐吧”,蒋炼招呼了一声。

    杨步施礼之后欠着身子在凳子上坐了半个屁股。“大人传学生来,莫不是想问些什么?”

    “没事儿,就是随便聊聊。”蒋炼笑着说。

    “你平日里功课如何?”

    杨步没想到蒋炼会问这个,“学……学生,平日里功课……稀松平常……”。

    “稀松平常?莫不是先生教的不好?”蒋炼问话的口气倒像是杨步的长辈。

    “不……不是,实在是学生不是读书的料……”杨步回答的有些怯懦。

    “呵呵呵,不是读书的料,那你父亲送你来国子监作甚?”蒋炼笑着问。

    “家父送学生来国子监是想认识些人,至于学问,家父倒也开的开明。学生在此也只是等着门荫外放而已。”杨步解释。

    “既然学问做的平常,那你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蒋炼问。

    “也无甚喜好,无非也就是看看书,与同窗去郊游或饮酒而已。”

    仿佛也感觉自己把自己说的有些不堪,杨步给自己找补了一条:“学生骑术还算不错,喜欢骑马。”

    听到这一条,蒋炼忽的就想起来刚刚张金武书房中的那根马槊,“既是骑马不错,可在马上舞得了马槊?”

    第44章 国子监生员上吊案 15

    “学生确实试过,自己感觉舞的还行。”说到这里,杨步倒是开始自信了。

    “那张金武书房中的马槊可是你的?”蒋炼问。

    “并非是学生的。因为张金武也想学槊,便让学生陪他去买,最后花大价钱才买到那根槊,比寻常的马槊还要长上一些,学生可买不起。”杨步解释。

    “这么说,张金武颇为有钱?”蒋炼开始引导他。

    “在国子监诸生之中,他确实算是很有银钱的。不过他那根槊买了也白搭,他发现自己还施展不了,所以学生又劝他买了那根差不多长短的白蜡木长杆先练习,练好了再练长槊。”杨步回答的滴水不漏,也不上套。

    看他不上套,蒋炼只能单刀直入不饶圈子了,“你说张金武有钱,莫不是为了他的钱财才与他相交的?”

    “我与张兄意气相投,大人何处此言?”杨步一脸惊讶的问。

    “还在做戏,你看看本官手上的是什么?”蒋炼从怀中掏出了那些借据。

    杨步凑上前一看,随即解释道:“大人说的是这些呀,我确实借过张兄一些银两,一共差不多一百两左右。是因为我前些时间看中了一个玉碗,颇为精致,但手中银钱不足,所以借了一些。”

    “哦?玉碗?那玉碗价值几何?”蒋炼问。

    “是一只来自西域的玉碗,卖价一百二十两。”杨步回答。

    “还在撒谎!你这些借条足有七张,前后跨度三个多月,少的十几两,大额的几十两。

    一只玉碗,难道你还能分多次付款不成?

    而且借据上,借期短则五六日,长则二十日。你买了玉碗,难道还想转手卖出之后再还钱不成?”蒋炼直接拆穿了杨步的谎言。

    杨步一看谎言被拆,直吓得不敢再说话。

    “说!你借的钱花到哪里去了!”蒋炼怒斥。

    “花……花……花到赌坊去了。”被拆穿之后的杨步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他被张金武带到了赌坊,几次之后便染上赌瘾。但久赌必输,输了之后又不敢回家要钱,只得回过头找张金武等同学拆借。

    蒋炼心想,难道是还不上钱才起了杀心?

    不过堂堂御史中丞的儿子总不会为了一百多两银子杀人吧?而且照他所说,他借钱之人并非张金武一人呀……

    被拆穿之后的杨步依然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借钱给我之后的张兄,确实比平时对我呼来喝去的更多了,但他平时为人便是如此,我断不会为了百十两银子杀人的呀……”

    蒋炼猛地抬头,盯着杨步说:“你怎么知道张金武是被人所杀?”

    第45章 国子监生员上吊案 16

    “啊?”杨步结结巴巴的回答:“难道不是吗?秦大人刚才明显是来收尸的……结果却是空手而走……而骁骑卫的诸位一直在岛上……还不让我们下岛……难道不是因为是命案吗?”

    “哼,你们倒是不傻。”蒋炼冷哼了一声。

    “大……大人,若是想问谁与张金武有仇,莫不如查查范旭……”杨步小声说。

    “范旭?范旭怎么了?”蒋炼问。

    “有一次我们饮酒,喝多了之后范旭曾指着张金武说,你那些诗文还不是我的。”杨步解释说。

    “哦?还有这种事儿?此时当真?”蒋炼问。

    “学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说完那一句范旭好像也自知失言,没有再说。不过范旭与张金武自幼同窗,应该不会说假话吧?

    而且,范旭的诗文学问确实极好,几位博士都是称赞过的,在国子监也是很有名气。”杨步说。